万圣情殇---用死亡镌刻的同人绝爱
她至今不明白我的冷淡,明白不明白已经没有意义,一切都那么遥远,有些东西被长久地留在记忆里是一种残忍。所以,我已经不再去想。一个人挺好。
只是偶尔地会想起那些在大学里的日子,化妆舞会,路灯下的微笑,郝燕摇摆的裙袂,桌上凌乱的酒瓶,阿初苍白的脸色,还有小刀那么单纯的眼神。阿初阿初!家明,等你30岁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小刀似乎这么对我说过,可是后来就没了消息,很久很久。
而今天,我已经30岁。一个人坐在落地长窗前看街上的熙攘人群,终日地忙碌。这世界,谁都忙,能相互惦记就已经不易。
处理完手里的两个case,看看落日把哈德逊河燃得一片火黄,我清理好办公桌,早九晚五的生活又结束一天。打完卡,刚出门,手机就响。是罗门他们,在一起泡过几回吧。
宋,过来吧,我们在海边呢,很好的风景,很好的啤酒。罗门是从德国过来的,可是英语没有一点德国口音。
好的,10分钟。我收线,下地铁。总也是一些节目。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要自己让自己快乐。
从华尔街出口出来,听见刺耳的警笛,有些人面色沉重,似乎又有什么事故或者灾难。这世界太多的意外,屡见不鲜。摩天楼都会颓塌,应该及时行乐。罗门他们很大的一群。三个女孩子都很high。十个金发碧眼,我是唯一的黄皮肤。
罗门说,宋,我们去坐轮渡吧。
我耸耸肩,看一只巨大的海鸥从航标灯上掠过。
下班时分,轮渡上人很多。我们一行人坐在第三层的船头,那个头发卷卷的女孩在左顾右盼。
苏珊,你在找什么?我问。
罗门环住她的肩膀:我们在找那个黑人歌手,很souling 的那个。上次在这里遇到,念念不忘。
苏珊看我,笑了笑:是的,很特别的歌手。宋,你也很特别。
那帮人在喝酒,在甲板上大声嬉笑。海风很冷,不远处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已经亮起,海鸟飞起飞落。是的,今日我已经30岁。而立之年,深深深深的海湾。
苏珊拉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坐我身旁:宋,这是薇安。
薇安眼眸透亮:你好,宋。你为什么不快乐?
我微笑,呵,我不快乐。薇安,你是通灵?还是观心?
苏珊大笑:宋,薇安很会看手相,特别灵的,要不要试试?
罗门拉起我的手,交到薇安手里:为什么不?
薇安先是看了我的眼睛,然后凝望我的掌纹:宋,你看这条生命纹,很长,你会长寿。事业纹平稳延伸,事业顺利。
一般的套话。我微笑不语。罗门抱苏珊在怀里,咪咪笑。
可是,薇安很仔细地看我的手掌:可是你的感情线很奇怪,中间为什么会有中断?你很专一,可是这些纤纹现出你的付出并不是你的得到。
越来越玄奥。我摇摇头。
宋,看这个小小的涡纹,你将在今晚遭遇记忆。薇安的瞳眸越来越亮。
什么时候的记忆?我笑问。
她看我的眼睛:应该是30岁以前的记忆。一切感情的纠葛。
30岁以前的记忆?罗门哈哈大笑,薇安,你能不能看出宋今年多大?我也挑战似地看她。这帮人,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
薇安看我的手掌许久,肯定地说:宋,今天应该是你30岁生日。
我的微笑凝固,这女子,难道真通灵?什么是遭遇记忆?
罗门看了我的驾照,和苏珊一起惊叹:天,薇安,你真神奇。走,我们不等那个黑人歌手了,宋,去WaterBar,我们为你庆贺生日。
一群人站起,却看一群人聚集,一声弦响,很souling 的歌声在海风中响起:
你把什么想起又把什么忘记,
你为什么在黑夜里那么孤寂
Oh,Baby,你为什么不回头
看看你爱过的这片废墟。
我和罗门他们回头看看被簇拥的那吉他歌手,嬉笑而去。去水吧的途中经过Chinatown,四处的废纸和塑料袋,乱而且脏。十个人嘻嘻哈哈地走着,只有我沉默。突然一个奇怪的人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晃进眼帘,那人的胡须惊人地茂密,一直连着眉毛和头发。他站在一个垃圾箱旁边,眼睛就仿佛在杂草丛生中闪着寒光,直直地盯着我们。
罗门呵呵笑:宋,你看那个人多古怪,会不会是你们中国捉鬼的法师?今天可是万圣节,百鬼出门。
我看了那人一眼,背上的寒意油然而生:别乱说,也许只是一个拾垃圾的而已。快点走吧。
但是我感觉到那人的眼神如同冰寒彻骨的刀锋,僵冷地插越人群。我曾经看到过那种眼神,七年前,让我堕入冰窟,久久不复。一行人加快脚步,突然苏珊叫了一声:奇怪哦,薇安不见了。
我们急忙回头,同行的薇安不知不觉间不见了,而那个站在垃圾箱旁边的怪人也不见了。水吧的招牌霓虹就在不远处闪出妖异的光芒。薇安美丽的笑容在霓虹的彩光下愈加奇幻。
苏珊急握住她的手:我们都在找你,没想到你先到了。
薇安微笑:去一次洗手间。就丢了你们,急忙跑过来了。
苏珊吁一口气:看看你,跑得手还发抖呢。
薇安拍拍她肩膀,看看大家:没关系没关系,去喝酒唱歌喽。
一群人欢呼一声,涌进水吧。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人流穿梭,光怪陆离的夜晚。可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脊背冰冷,不寒而栗。
深杯引满,罗门他们点亮蜡烛,十个杯子碰出清脆响声:宋,生日快乐!我微笑,三十岁,深深深深的海湾:万圣节快乐。一饮而尽。快乐有没有尽头?记忆有没有尽头? 一堆人看着menu,在胡乱唱着。
薇安坐到我面前:宋,你为什么不唱歌?
我唇边挤一点微笑:我为什么不唱歌?
薇安靠近我的眼睛:你为什么总是要与众不同?
我耸耸肩:你知道,薇安,有些东西与生俱来,我们改变不了的。
薇安脸上微微变色,朱唇轻启,白白的牙齿:宋,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她手在颤抖:没有什么,我在说我自己。一个烙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