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到哭泣

    我常常记起第一次看见何若夕和女孩子在一起时的情形。
    那年，我１４岁，读初二。何若夕１８岁，读高三。
    那个黄昏落霞缤纷，非常美。城市被陷在一种奇怪的色彩中，和往常有些不同。在离我们家不太远的一个路口，和很多个黄昏一样，我看到何若夕。那时我们读书的学校在相反的两个方向。经过了那个路口，有２００米的路可以同行。[www.egushi.com]
    我常常在那个路口碰到何若夕。我常常在那个路口等何若夕。虽然他不知道。
    那时何若夕在我们家隔壁已经住了８年。我６岁就开始认识他。看着他的成长，也看着自己的成长。
    出生的年代注定了我不会有兄弟姐妹。但６岁以后我不再孤单。何若夕完全当我是妹妹。虽然他１２岁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大男子主义，说话硬邦邦。可是我喜欢他说：付海丫，快走。付海丫，吃东西别说话。付海丫，不许撕本子。付海丫，叫我哥哥……
    我喜欢他这样说话的口气，虽然从小到大，我始终叫他的名字。
    那天我快走到路口时开始磨磨蹭蹭。然后我就看到了何若夕的身影从相反的方向晃荡着逼近过来。很近很近的时候，他刹住了车子，长长的腿支在地上。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色绒服的女孩子，忽然闪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定定地看着她。  [www.egushi.com]
    我想她也许有１８岁了。１８岁的女孩目光依然清澈，但笑容已经有了我向往的那种妩媚。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我承认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何若夕身边，很是融洽。
    我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生生把何若夕的名字咽了回去。
    付海丫，怎么还不回家﹖何若夕笑着说，是等我的吧！
    才不是。我刚走到这里。我白了他一眼。我从来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他，即使他很厉害的时候。
    何若夕回了一下头，这是付海丫，我妹妹。
    女孩子冲我微笑，她说你和若夕，你们的眼睛很像。
    我讨厌她叫他若夕。但是我没有戳穿何若夕的谎言。我想不管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何若夕有女朋友的事实了。他那么高，已经可以恋爱了，但是我不可以。
    何若夕拍拍我的头说快回去吧，但是不许乱说话。
    我蹬上脚踏车走掉，最后的２００米，我骑得很快。等我到了楼前的转弯处再回头时，何若夕和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了。天很冷，呼出的气是白茫茫的颜色。我不知道那么冷的天，何若夕会带那个女孩去什么地方。  [www.egushi.com]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路口等到过何若夕。
    半年后，何若夕考到杭州去读大学。他走的时候送了我一顶秀美的白色帽子。我没有东西可以送他，买了很多邮票，装在一个信封里。我说何若夕你要给我写信。
    何若夕说好的好的，你要好好读书，考到北大去，给哥哥报仇。
    我笑了。那天在站台上，在很多人中间，我看到了那个黄昏看到的女孩，和何若夕登上了同一列火车。她穿了白色的裙子。何若夕很喜欢白色。
    他们走了，我想，他们带着他们的爱情，一同上路了。
我跟着大人朝站台外面走去。我用那顶漂亮的白色的帽子遮挡着眼睛，遮挡着眼睛里那种叫做失落的东西。
    何若夕断断续续地写信给我。学校。城市。大学生活。也许因为我的文字中，有一些比年龄成熟的东西，他开始在信中提起那个女孩，他的爱情。于是我知道了，女孩叫沈丛。当初，何若夕是为了他放弃自己的愿望，陪了沈丛去杭州的。
    沈丛喜欢那个被叫做天堂的城市。不喜欢北京的干燥和热。
何若夕瞒了所有人，甚至沈丛，他说，我不要在感情里掺杂别的成分。付海丫你懂吗﹖
我懂。
    我已经过了１６岁。读到高中，在何若夕曾经的学校。１６岁时我个子停留在１６０厘米上，没有再长高。但面容渐渐丰润，因为私下里读很多的书，心思也日渐饱满。
    我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包括感情。[www.egushi.com]
    何若夕的大学一读就５年。他偶尔回来，在那些漫长的寒暑假。只是住在家里的时间非常短。他开始打工，开始做一些别的事情。即使隔得时间长，每次何若夕回来，对待我的态度始终一样。在他眼里，我没有长高，没有长大。始终是那个习惯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