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侠
技高超,出入牢狱如履平地;二是想争得无辜释放,免落越狱通缉罪名。所以他一而再,再
而三地耍此花招,以求得逞。
乾隆轻轻颔首。
商总督道:散犯被抓,不思悔过,反而尽耍花招,在押之时还屡次做案,甚至盗取皇上
爱物,实乃罪大恶极,请旨严惩。
总督且慢。刘墉摆手,转向史通判,问道:你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有一点不明,散云生
坐监潜盗,为何要屡次栽赃地方长官?
史玉喜道:中堂大人,下官认为,这是散犯发泄怨恨的手法。你看,押在县牢,栽赃赵
知县;押到府牢,又栽赃段知府;押来总督署,居然敢栽赃总督,不是恶意报复,是啥?
刘墉淡淡一笑:史通判,依你所言,这不成了引火烧身吗?既如此,又何必潜盗以求无
辜呢?前后难圆,孰是孰非?
史通判一时语塞,憋红了脸。
这个——商总督也抓耳挠腮没了词儿。
乾隆笑道:刘墉,你倒说说,究竟是为何呀?
刘墉正言厉色道:咱们来保途中,您也亲眼所见,旱魔如火,赤地千里,满目灾情,民
不聊生,可地方各级官长,为保政绩,瞒灾不报,足征税赋,置民于水火。皇上,如此渎职
邀功,一旦激起民变,后果不堪。
听到此,乾隆收笑沉脸,目光渐冷。暖阁大厅一片死静。
刘墉继续说道:面临绝境,小民百姓如之奈何?贼侠散云生,仗着身怀绝技,两次盗银
栽赃县府,非是他因,实为告官,意在表示,这样为官不为民,恰与盗取国库白银一般。
一番话说得君臣侍卫变颜失色,惊嘘不已,就连冷落一旁的散云生,也听了个莫名其妙。
刘墉接着说道:散云生盗银栽赃便是告官渎职,告知县,告知府,全没有引起总督醒悟
查办,恰遇皇上巡行至此,且同在督署院内,这才冒死盗扳指送书房,表白总督也是白吃皇
上的俸禄。
商总督气得肝颤,暗想,好你个刘罗锅子,都说你爱找满臣旗人使坏,果真不假,今日
竟坏到本督身上,于是不顾皇上在前,怒喝道:中堂大人,你好像在演义故事。天下盗贼,
哪有这般闲心,况且什么栽赃告官,也是旷古奇闻!小小一个蟊贼,苟且偷生已是不得,何
来神胆告御状,简直无稽之谈。
刘墉冷笑道:总督大人,如果散云生只为了偷生,别说牢狱门海关他不住,就在刚才众
目睽睽之下,借钻窗棂之机也早溜之乎也了。这又如何解释?
商总督道:最多也只算他恃技逞能而已。
你等不必再争。乾隆摆摆手,问散云生道,你几次三番盗物栽赃,诬陷三级疆吏官长,
论罪当诛。但你行为怪僻,似有隐情,可从实招来,如能说出一二,朕也可从轻发落于你,
讲你意在何图?
散云生也是聪明伶俐之人,甭管相帅争斗如何借题发挥,刘墉指鹿为马巧辩曲直,已为
自己开拓出生路。于是散云生撇开皇上,单冲刘墉磕了个头,感激涕零道:俺本以为天下当
官的都那么榆木疙瘩不开窍,原来还有相爷这般拨云见日的明白官呀。相爷,咱保定的百姓
苦哇!今年遭旱,种的多收的少,糠菜半年粮都不够,这些拿皇上银子不干人事的官儿,硬
是不减半粒官税,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再这么下去,三岁小儿也得造反。相爷,俺告御状,
还有一事,就是清苑知县赵大板子,擅自乱抓赶考举生,公堂逼死江南才子,还敢瞒情不报
呀。
乡试中举,便有了功名,吏部造册,储为国家栋才。举子犯事,即使有罪,也要遵循一
定程序办案。没想到小小的县令竟敢逼死举生,这还了得,乾隆震怒,立即宣赵知县觐见。
(八)
皇上失盗,鬼神皆惊。府县官员群集总督署候见,已是等了几个时辰,虽然品服官
装绚丽多彩,可个个提心吊胆生怕祸事临头。忽闻内侍宣召清苑知县,赵大板子顿时吓得仨
魂飞了俩,脚似灌铅迈不动步。
按礼规,五品以下官员上不得金銮殿,好在这是微服巡幸,县官才得以目睹龙颜。赵知
县头沉腿软来到暖阁花厅,还没看清哪个是皇上,便咕咚跪地山呼万岁。乾隆见是这般熊样
儿,懒得动嘴,便叫刘墉审问。刘墉没问两句,赵知县就全部招供。果真如此,乾隆拍案,
立即拿下,押刑部处置。
接着宣见保定知府。见赵知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段知府也觉凶多吉少,战战兢兢
叩见皇上。乾隆问,清苑县衙逼死举生,你可知道?段知府回答不知道。乾隆又问,县衙起
出赃银,意在告官尸位素餐,你可知晓?段知府愣怔一下,又答不知道。乾隆再问,府衙公
案再显赃银,讥讽你白拿国家的银子,至此你该知道了吧?段知府吭哧半天,依然回答不知
道。
乾隆火起:这不知道,那不知道,要你这样的知府又有何用?
乾隆才待传旨罢黜,刘墉连忙低声劝道:略作惩处,赈灾济民当紧。
乾隆吁口恶气道:贬官一级,即刻退免课税,调漕粮赈济灾民,宣谕旨安抚民心。若处
置不当,民怨不息,定问你二罪归一。
段知府连忙叩头谢恩,擦着冷汗退出花厅。
处罚了县府两官,商总督已知难逃罪责,不待宣召,便跪倒乞罪。
乾隆叹了口气,缓声道:保定遭灾深重,官府邀功逼税,乡野盗贼蜂起,公堂致死举生,
民心哀怨思变,京畿动荡不安,此等局面虽是地方官员所致,你也难逃失察之嫌,罚你半年
俸禄以作惩戒吧。总督乃封疆大吏,况直隶督职,更为重臣之重,维系京师,万不可疏心一
二,要好自为之,不负朕望。
商总督谢恩后,又奏道:散犯云生,虽有告官请命之隐情,但屡盗银库,又惊圣驾,视
清律如儿戏,劣迹斑斑,不严加惩处,恐他人效尤,恳乞谕旨,严惩不贷。
督府县三官都遭了贬斥,不惩处下散云生也难服众官,可如何发落呢?乾隆望了下刘墉。
刘墉便道:区区民间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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