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侠
栽培之意,寻机荐史玉喜当了保府通判。府衙通判,执掌典狱,史玉喜如鱼得水,断奇案缉
恶徒,声名远播,有时亲捕盗贼,身背铁弓跨马督阵,名威显赫,被誉为铁弓通判。
知县小通判一品,自应礼数在先,何况昨日举生堂毙,今见史大人面挂冰霜,四个府差
也怒目圆睁,赵知县更是胸揣奔兔汗颜腿颤,连忙抢步上前一揖到地:不知通判大人驾临,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史玉喜随便抱下拳,就算还了礼,冷着脸也不答腔,直奔客厅坐定后,才道:贵县可知
我之来意?
赵知县暗想,一定是为昨日堂审之事,但自己也不宜道破,就故作迷茫地摇摇头:下官
不知。
史玉喜冷笑一声:昨晚府库又失白银,盗贼得手之后,被卫兵发现,寻迹跟踪,竟追至
贵县衙内宅不见了踪影。为寻究竟,特来打扰查找,还望知县并家人以公事见谅。
赵知县闻听,心石落地,谢天谢地,看来府衙还不知举生之事,就笑道:不瞒大人说,
下官昨晚一直秉烛夜读至五更,若有贼盗入宅,自当早已知晓。想必是追捕官兵夜黑走眼,
误报贼情。
史玉喜沉了脸:贵县不必多言。现已兵围县衙,盗贼便是插翅也难逃去,只待我等搜查
完毕,即可知贼情虚实了。
言罢挥手,一队兵卒持械拥入,鱼贯奔向堂院各处,四位府差也分头闯进内宅。客厅里
只剩史通判和赵知县,一人沉脸不语,一人怒目危坐,各揣心思,静待回音。
不一刻,搜查人员陆续回报,县衙公差,内宅家人,俱已查询完毕,验明正身,均非盗
库夜贼。赵知县闻听,冷笑起身,正要给史大人几句。不料此时,府差却兜来一布包,放至
桌上展开,竟是两锭花花白银,说是搜出的赃物。
赵知县不由讥笑道:此乃府库失银不假,可惜却非本宅之物。于是讲述了昨日市面发现
窃银,堂审时又拿住疑犯,当然隐去了举生堂毙之事。随后又说:本待今日过府禀报,不想
通判绝早来缉拿贼犯,可见史大人果有先见之明呀!
没想到有此巧事,史玉喜惊问:疑犯现在何处?
赵知县道:关押县牢,严加看守。
史玉喜还要说什么,忽听那府差嘿嘿笑道:知县大人所说的疑犯之银仍在堂上封存,这
两锭却是从大人卧房便桶里搜出,细闻还有臊臭气味呢,此银非彼银。史大人,且凭藏匿之
处判断,足见此贼狡猾老到!
赵知县慌神急了眼:这不可能!一派胡言!
府差道:有知县夫人作证。
这时,赵知县的夫人蓬头乱衣哭喊着奔了进来。
赵知县灰了脸:夫人,果真如差官所言?
夫人抚掌嚎道:老爷呀,可不是怎地!尿桶里谁会拉出银子?
赵知县闻听,噗通一声跪地,再没有丝毫的县爷威风,乞怜辩解道:俺乃朝廷命官,一
县百姓之父母,俸禄优厚,衣食无忧,岂肯为贼盗窃国库?请通判大人明察。
没搜出盗贼却查到赃银,总算没有虚张声势白来,可赃银藏在县太爷的便桶里,又着实
让史玉喜吃惊不解,深感盗银之贼非同一般。他见赵知县已成了缩头乌龟,不禁笑着扶起:
贵县不必如此。堂堂知县用什么法子弄不到银子,干吗非去偷呢?
赵知县苦笑道:即便想偷,你看我这半截瓮的身子如何进得去银库?
史玉喜又紧了脸:话虽如此,可赃银毕竟从贵宅里搜到,还得公事公办履行一下手续。
来人呀,录下起赃文书,让赵大人画押。
一贯弄威公堂审人办案的县太爷,此时也不得不俯首尝了画押的滋味。
夫人在一旁看得心颤,就说:老爷呀,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遭贼子这般捉弄?
赵知县歪头细想多时不得要领,苦笑道:家宅佣人,县衙差役,就是扒了他们的祖坟,
这些人也盗不来库银陷我。惟有可疑的便是昨日堂上所谓拾银之人,散犯云生,可他被看押
在大牢,又如何夜里去盗银呢?
夫人叫道:快派人去看看,或许就是他越狱盗银栽赃陷害老爷呢!
一旁府差应声道:我等早已查看,那人还在牢中酣睡。如若是他所为,何必再回牢待毙!
众人无言。赵知县唉声苦叹,夫人嘤嘤哭泣起来。
史玉喜宣布道:府库失银,乃保府第一大案,干系重大,虽知贵县属被陷蒙屈,但破案
之前不得不秉公处置,请赵大人到府衙委屈几日,县衙公事暂由县丞代理。即刻,连同疑犯
散云生一并押回。
一干人回到保府衙门,安排停当,史玉喜向知府段文瑞禀报了经过。段知府也深感此事
蹊跷,却对史通判这般处置赵知县颇为不满,斥道:赵知县被贼子所陷是明摆之事,你为何
擅自停他的职,还当疑犯当众押来府衙?
史玉喜道:赵知县被栽赃不言而喻,可盗银之贼为何陷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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