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蝶
“纳妾的事你可曾跟英台提了？”梁母问道。
“未曾。”山伯答道。
“你预备耽搁到几时？”
“这个……孩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此话怎样?英台是个读过书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该懂这个道理的罢？梁家的香火难道就断在她手里不成？”
“英台还年轻，或许……”
“或许，或许。自烟枝落地，八年来这肚子就再无半点动静，还能指望么？咱们家原本不宽裕。这两个又都是只会吃不会做的。那绣姑相貌不错，又是黄花闺女又有一手绝活，人家看中你人才好有学问愿意与你做小，实是抬举了你。娶了她来既能续香火又能替你养家，真正是两全其美的事。我看你养这一家子人也有些吃力呢。你仔细想想罢。”
山伯踌躇着，踱到自己房里。
英台正教烟枝写字。
“山伯！”英台满脸喜色。拉了山伯想到卧房说话，却见山伯神色有异。
“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山伯迟疑了一下，“晚上再说吧。”
晚饭山伯也吃得心神不定。书也不看，早早上了床靠着。
“究竟有什么心事，或者我可以帮你分忧？”
“因你一直未能生个儿子，母亲定要我纳一房妾。媒人已经来过了，说的是西市绣坊的绣姑。我怕你……”
婆婆对自己不满，英台早已察觉。刚嫁过来的时候，英台变卖了自己所有首饰翻盖新房添置家当，那时婆婆对她是很客气的。时间一久，面子就一日薄似一日了。但是纳小一事，确是无论如何不曾想到的。而山伯，竟也会郑重其事向她来提。英台只觉寒透心底。
“母命难违，我也是不得已。你莫要伤心。”山伯伸出手臂拢了拢她，算是安慰。
英台怔怔地：“山伯，我已经……”
山伯喜道：“你答应了！？”
英台黯然无语，终于点了点头。
次日早餐，山伯不见英台。母亲说她一早起身回娘家了，估计要多住些日子才能回转。
“我未料到她竟会如此爽快就答应了此事。到底是读书人，通情理。等她一回转，就把喜事办了。”梁母终于美言了儿媳几句，这是多年不曾有过的事了。
“一切由母亲安排。”
山伯的心终于安定了。绣姑他见过，虽不及英台美貌，但毕竟年轻，又是个……山伯的脸上显出即将新婚的兴奋和喜气。
过了一个月，英台方才返回，竟乘着轿子带着家丁。
梁母正想责备儿媳迟归，英台却先开口要求梁家给她一纸休书，让她带上烟枝回娘家。
“女儿家早晚要嫁人，到了祝家以后就是祝家的人，将来可以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妆我爹娘不愁没有。你们少了我娘儿俩个吃白饭的，日子定可以宽裕些。”
山伯不曾想到，英台会生此意。英台却似乎已下了决心。她说她父母年事已高，虽然家财万贯，却难遣寂寞孤单，巴不得女儿外甥女儿回家相聚。
“由了她吧。”梁母劝道。正是求之不得呢，老人家心想。
英台拿了休书，收拾了娘儿俩几件衣物，又向山伯要了当年读书时两人共用过的那方研台，说是想带着做个纪念。
山伯心里感动，不由落泪。英台也流下泪来，牵着烟枝上了轿。
临行的时候，英台交待山伯说，她的檀木梳妆台是父母当年给她的唯一陪嫁，将来烟枝成婚，你就将这梳妆台送来算作贺礼，别的都不必置办。
山伯应了，想起夫妻多年，英台种种好处，内心歉疚，禁不住以袖掩面。
一年后，山伯前去探望。女儿见着了，然英台早已改嫁马文才，儿子也三个月了。
山伯始料未及，惊诧不已。
烟枝十六岁的时候，山伯收到了烟枝的喜贴。
他按英台所嘱带着梳妆台前去。
分别多年，终于得见英台一面，山伯十分激动。这些年有绣姑养家，他虽乐得可以安心读书写诗，然而没了英台，一切竟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才知道自己只成了个浑浑噩噩的空壳，心也仿佛跟着英台去了。
英台却相当平静。命丫头叫了小姐和公子过来。对山伯说：“这是犬子，见个面吧。”
一照面，山伯心就一惊。这孩子实是象极了自己。
英台随即走到梳妆台后，命家丁将铜镜后的木板卸下，一张银票轻轻飘落。
英台将它递与烟枝：“这是你外公当年给我的十万两银票，我以为夫妻恩爱，粗茶淡饭也甜蜜，一直未曾动用它。如今就转给你了。”
山伯呆住。返家途中，吐血而亡。其血化作两只彩蝶，追随英台而去。
“未曾。”山伯答道。
“你预备耽搁到几时？”
“这个……孩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此话怎样?英台是个读过书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该懂这个道理的罢？梁家的香火难道就断在她手里不成？”
“英台还年轻，或许……”
“或许，或许。自烟枝落地，八年来这肚子就再无半点动静，还能指望么？咱们家原本不宽裕。这两个又都是只会吃不会做的。那绣姑相貌不错，又是黄花闺女又有一手绝活，人家看中你人才好有学问愿意与你做小，实是抬举了你。娶了她来既能续香火又能替你养家，真正是两全其美的事。我看你养这一家子人也有些吃力呢。你仔细想想罢。”
山伯踌躇着，踱到自己房里。
英台正教烟枝写字。
“山伯！”英台满脸喜色。拉了山伯想到卧房说话，却见山伯神色有异。
“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山伯迟疑了一下，“晚上再说吧。”
晚饭山伯也吃得心神不定。书也不看，早早上了床靠着。
“究竟有什么心事，或者我可以帮你分忧？”
“因你一直未能生个儿子，母亲定要我纳一房妾。媒人已经来过了，说的是西市绣坊的绣姑。我怕你……”
婆婆对自己不满，英台早已察觉。刚嫁过来的时候，英台变卖了自己所有首饰翻盖新房添置家当，那时婆婆对她是很客气的。时间一久，面子就一日薄似一日了。但是纳小一事，确是无论如何不曾想到的。而山伯，竟也会郑重其事向她来提。英台只觉寒透心底。
“母命难违，我也是不得已。你莫要伤心。”山伯伸出手臂拢了拢她，算是安慰。
英台怔怔地：“山伯，我已经……”
山伯喜道：“你答应了！？”
英台黯然无语，终于点了点头。
次日早餐，山伯不见英台。母亲说她一早起身回娘家了，估计要多住些日子才能回转。
“我未料到她竟会如此爽快就答应了此事。到底是读书人，通情理。等她一回转，就把喜事办了。”梁母终于美言了儿媳几句，这是多年不曾有过的事了。
“一切由母亲安排。”
山伯的心终于安定了。绣姑他见过，虽不及英台美貌，但毕竟年轻，又是个……山伯的脸上显出即将新婚的兴奋和喜气。
过了一个月，英台方才返回，竟乘着轿子带着家丁。
梁母正想责备儿媳迟归，英台却先开口要求梁家给她一纸休书，让她带上烟枝回娘家。
“女儿家早晚要嫁人，到了祝家以后就是祝家的人，将来可以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妆我爹娘不愁没有。你们少了我娘儿俩个吃白饭的，日子定可以宽裕些。”
山伯不曾想到，英台会生此意。英台却似乎已下了决心。她说她父母年事已高，虽然家财万贯，却难遣寂寞孤单，巴不得女儿外甥女儿回家相聚。
“由了她吧。”梁母劝道。正是求之不得呢，老人家心想。
英台拿了休书，收拾了娘儿俩几件衣物，又向山伯要了当年读书时两人共用过的那方研台，说是想带着做个纪念。
山伯心里感动，不由落泪。英台也流下泪来，牵着烟枝上了轿。
临行的时候，英台交待山伯说，她的檀木梳妆台是父母当年给她的唯一陪嫁，将来烟枝成婚，你就将这梳妆台送来算作贺礼，别的都不必置办。
山伯应了，想起夫妻多年，英台种种好处，内心歉疚，禁不住以袖掩面。
一年后，山伯前去探望。女儿见着了，然英台早已改嫁马文才，儿子也三个月了。
山伯始料未及，惊诧不已。
烟枝十六岁的时候，山伯收到了烟枝的喜贴。
他按英台所嘱带着梳妆台前去。
分别多年，终于得见英台一面，山伯十分激动。这些年有绣姑养家，他虽乐得可以安心读书写诗，然而没了英台，一切竟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才知道自己只成了个浑浑噩噩的空壳，心也仿佛跟着英台去了。
英台却相当平静。命丫头叫了小姐和公子过来。对山伯说：“这是犬子，见个面吧。”
一照面，山伯心就一惊。这孩子实是象极了自己。
英台随即走到梳妆台后，命家丁将铜镜后的木板卸下，一张银票轻轻飘落。
英台将它递与烟枝：“这是你外公当年给我的十万两银票，我以为夫妻恩爱，粗茶淡饭也甜蜜，一直未曾动用它。如今就转给你了。”
山伯呆住。返家途中，吐血而亡。其血化作两只彩蝶，追随英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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