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或因工作了一天很累的缘故吧,简单地吃了几口妻子重新热好的饭菜,看看时间已是晚上9点20分,便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去。
一辆中巴车,又好像一架无翅的飞机,我身在其中,感受的不是颠簸而是半悬在空中逐渐下沉,周围挤满了人,一个个争着往上爬,而我却在挤压下陷下去、陷下去,无助的手挣扎着乱抓,什么也抓不住,偶尔抓住一样东西,是肩膀!正想用劲提起自己的身体时,又被人轻轻地把扒住肩膀的手滑了下来,终于我开始无奈,“既然上了这趟车,就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好了!”。我用车主的责任和全车人的安全作自己的保底。妻子的一捅,把我从梦中叫醒。“你做什么呀,乱抓乱动的”。我释然 “刚才正做一惊梦”。
梦醒仍有睡意,但不敢再入睡。理了理思绪,清醒了许多。我依稀记起前一天一个曾多次上访的女孩的诉说。那是一个无助者,不!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对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充满了希望的女人。女孩大学毕业,在一个令人仰慕的单位上班,因机构改革,她随原单位的职能一起划给另一家省、市双重管理的单位,从省里到地方都给他们新批了编制,可是到新单位上班后,他们一起去的十几个人都只能领一半工资,后来才知道新批的编制已被占用,他们是超编人员。找新单位领导,领导说正在考虑。他们又找原单位,原单位领导说他们的人事关系已经调出,不再属于单位里的人。那就等吧,他们相互安慰。眼看又过了半年,一切仍然和原来一样。他们开始上访,找市长,市长批示由副市长解决,副市长又批示:由XXX同志核实解决。
XXX同志就是他们新单位的领导。拿着市长的批示,再找领导。领导暴跳:“你们拿市长压我!有本事你们找吧,我不管!”很强硬。于是他们找省里,省里批示依旧:请XXX市核实解决。然后又重复了一边程序,市长批示,副市长批示。最后的问题仍然由XXX同志解决。“上访根本不管用”,女孩无奈。看她无助的样子,我站在政治的高度讲了一句:“上访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要坐下来和领导谈,要做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话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社会需要稳定,上访就是向稳定挑战,如果上访能把问题解决了,那不是叫有问题的人们都来上访吗?”。我感到自己的这句话确实维护了政府的利益,毕竟自己也是政府一员啊!
女孩子看了看我,略带疑惑。“可是,我都上班快十年了,现在都要下岗了呀!”女孩子说着,声音带些沙哑,眼睛里也湿润了。我理解着女孩,就在去年的机构改革中,我身边的人中也有类似的情况,但他们的遭遇没有女孩这样惨,他们的问题最终还是得到了解决。我变着口气,把这些例子讲给女孩听,“我见过有些人的情况比你还要惨,但他们的问题最后解决得很好”。女孩眼睛一闪,又疑惑地看了看我。也许觉得我能够坐下来听他说了那么久,像个正派人,女孩给了我信任。“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都上班十年了,我还是大学毕业,数数我们原来的单位和现在的单位,像我这样的大学本科毕业的也不多呀!”。那一刻,女孩眼中充满了希望,那不仅仅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对这个社会的公平给予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