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猪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晒得地上尘土飞扬。
一辆车疾驶而过,阿桑几乎立在草丛中了。
透过浓烟与尘土,望着它渐行渐远的踪影,真搞不懂为何这么逞强,恨不得骂一句“他妈的”。
阿桑重新回到小路上。每天走在这路上,总有一种被欺负的感觉,如今这四轮是越来越霸道了。
那上一次的印象挥之不去。恐惧的感觉似乎彼此同情似的,她又慢慢地安慰来了。
庞大的13路车迎面而来,阿桑頓時感觉到了自己的矮小,碰也碰不得的,赶快地让路几乎走到粪便中去了,突然一阵“呼……呼”刺耳的超车声,一辆的士闪电而过,他不得不说服自己踏进这粪中是明智之举。
肮脏的粪堆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而那贫瘠的土中是什么也长不出来,只是有时候冒出七八十年代的拖拉机,一开后面就浓烟滚滚的那种,好象是那个年代的冤魂野鬼,至今还黑压压地一团团,很难散开。
对于它,阿桑最初还觉得很有怀旧的味道,但在这路上走的多了,就发现它有点傲慢,属于三轮吧,往往最值得同情的最该死,他咕噜着——就是它贴着自己身子过去的次数最多。
这种车在大城市里是不可能出现的,但阿桑是在去了那个大城市后开始痛恨车的。
找工作被骗在他心中并没有荡起多大的波澜,这样的事听得多了,早视为平常事,然而他就是不明白,人真的象鱼儿那样傻,个个都有被钓上的可能。就在他想这个问题的当儿,车已经到了市中心广场,一片开阔,车来车往,很有欢呼的气氛。他知道早搭过了。在前面一个站口下,要想返回,要穿过马路到对面搭车。是车上的售票员粗声粗气地说的,大概是男的吧,他现在也记不起来了。过马路真是一件难事。
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风驰电掣的车流中,真有可能被他们视为怪物,而这样形体渺小的怪物他们是不当一回事的,很可能被吃掉。
他知道他很害怕,但故做镇静。从那滑稽的举动中很容易看出。在路中央,那炽白的灯光犹如利剑,那鸣笛撕心裂肺,他扬起手中油袋似乎要向车暗示什么,结果油袋被刮走,袋里一本他心爱的书上有他的姓名和地址,但到今天还没收到。
他现在常说:如果一个人真的要尝尝孤单的滋味或者归心似箭的感觉,那就到奔流不息的马路上去走走,尤其在夜幕降临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