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能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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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婆站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柱着一根木条。她想，这样一跳就会溺水死的。看着溪里水源很清，那些什么纯矿泉水都没有这里的水质好。水很深，像来婆这样的老太婆一掉下去就一命呜呼了。可她想只有这样一跳下去，百事都了断了。可呛水是很难受的，她又有了一点惧怵。因为来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肚子饿得慌。对了，来婆想，向别人要一块钱，也能买到一碗方便面，就能活下来，也比从这跳下去好。
来婆于是转过身，直接往城里走去，哪儿人多就往哪走。
来婆是张店村人，56岁左右，老伴生癌死后，女儿也得了传染，相继去了，只留下她一人孤苦零丁，无依无靠还在。
来婆的腿好像有毛病，不知道是什么病，只见她走路是小步小步的。平常人们走路都是跨出一步，可来婆不是这样，她左脚在前，右脚就算是跨上去，也只能在左脚的脚尖地方；跨不了多长，她走路不是走的而是移动。
她来到街上见到一个中年人，站在她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他，伸出手仰着手掌，最后说了一句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给我一块钱。那中年人偶尔看见身边的一只手，就摸出一块钱丢给她。她的脸有些热，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人要了。
后来她只在人们面前伸出一只手，有些人给了，有些人看都冇看一眼走了。没给她钱，她也走了，慢腾腾踏着小步移向别处。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来婆站着伸着一只手，好久，也没见人感觉，她就说，给我一块钱。有人给了，但也有人没给，没给钱的多。说话比不说话要好，可以不用站很久来等别人反应。
她一天中也能要到几块钱，她能买到方便面，她的肚子不觉得饿了，她的生活也就过来了。但她有个难题，就是不会说普通话，有几个外地人听到来婆说话，就问，什么？来婆再说了一次那人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外地人没给她钱，她踏着小步还是说本地方言，她也知道没地方学普通话，也没这个机会了。
她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她想，当初要是跳进溪里也就去了，不跳也能活到现在不是吗。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么做没错。她一天的生活只要几元钱就够了，她有方便面吃就行了，一天到晚也能要到5、6块钱，有时能要到7、8块多。够了，只是自己八字命不好，要是老头子在，就不会麻烦别人的。
她跟人要钱时总有这样的感觉，别人总是回答她说没有零钱，这也太难为别人了，许多人都是好心的，不是不给总是时候不对，国家要是多造点零钱多好。
现在她向人要钱时不脸红了，面部表情很是麻木，已经很久没有热的感觉，有没有红过脸也不知道，不记得了，她要到钱后也从没有向别人说感谢。麻木的表面使她显得那么深沉。她现在觉得要东西怎么那么难，问了百来个人只能要了几块钱，对每个人都不抱太多幻想，所以问一个人也是来婆的例行公事，反正一天下来总是有面吃的。她想，以前别人向她要饭时，她给过，现在没有饭，如果有，她还是会给的，可给的东西太少了，几呼没有。她知道现在只有向别人要，已经很奢侈了。
她常在车站、公园里、繁华路段、电影院门口要。有一天去银行门口要钱，人们在她面前一恍就进去了。于是她进门去要，可门口梯级很高，她最最怕的就是梯级，一梯级她要走二步才能爬上高一级，没办法，为了要钱，她还得上去。走进门口时要7、8分种，时间她有，进了门后她把自己移到一姑娘面前说，给我一块钱。那姑娘马上给她一块，她又向另一个人要时，被保安赶了出来。
她看了保安一眼后什么话也没说，又慢慢地向门口移去，然后一点点走下台阶。她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另一手握着一根拐杖。她靠着墙壁走，先放下袋子，柱着杖一手攀着墙壁，走下一级台阶回身提一下袋。
下了台阶看见那边有一群人，于是她移过去。
给我一块钱，她仰着手掌讨。可没人理她，他们都在看墙上大字报，有个人故意大声读出来，显得很忙：现人民医院主任医师，因工作中不慎伤了自己的一只眼膜，面向社会募捐眼睛一只，以一万元作为酬谢。请提供信息。电话：×××××××。
来婆看到没有人给她，没一会儿就走了。
过了二年后听到张店村子里的人说，来婆现在在家里，她只有一只眼睛。问她为什么不去要钱时，她说，零钱太少了，好难要的，还不如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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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婆于是转过身，直接往城里走去，哪儿人多就往哪走。
来婆是张店村人，56岁左右，老伴生癌死后，女儿也得了传染，相继去了，只留下她一人孤苦零丁，无依无靠还在。
来婆的腿好像有毛病，不知道是什么病，只见她走路是小步小步的。平常人们走路都是跨出一步，可来婆不是这样，她左脚在前，右脚就算是跨上去，也只能在左脚的脚尖地方；跨不了多长，她走路不是走的而是移动。
她来到街上见到一个中年人，站在她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他，伸出手仰着手掌，最后说了一句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给我一块钱。那中年人偶尔看见身边的一只手，就摸出一块钱丢给她。她的脸有些热，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人要了。
后来她只在人们面前伸出一只手，有些人给了，有些人看都冇看一眼走了。没给她钱，她也走了，慢腾腾踏着小步移向别处。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来婆站着伸着一只手，好久，也没见人感觉，她就说，给我一块钱。有人给了，但也有人没给，没给钱的多。说话比不说话要好，可以不用站很久来等别人反应。
她一天中也能要到几块钱，她能买到方便面，她的肚子不觉得饿了，她的生活也就过来了。但她有个难题，就是不会说普通话，有几个外地人听到来婆说话，就问，什么？来婆再说了一次那人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外地人没给她钱，她踏着小步还是说本地方言，她也知道没地方学普通话，也没这个机会了。
她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她想，当初要是跳进溪里也就去了，不跳也能活到现在不是吗。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么做没错。她一天的生活只要几元钱就够了，她有方便面吃就行了，一天到晚也能要到5、6块钱，有时能要到7、8块多。够了，只是自己八字命不好，要是老头子在，就不会麻烦别人的。
她跟人要钱时总有这样的感觉，别人总是回答她说没有零钱，这也太难为别人了，许多人都是好心的，不是不给总是时候不对，国家要是多造点零钱多好。
现在她向人要钱时不脸红了，面部表情很是麻木，已经很久没有热的感觉，有没有红过脸也不知道，不记得了，她要到钱后也从没有向别人说感谢。麻木的表面使她显得那么深沉。她现在觉得要东西怎么那么难，问了百来个人只能要了几块钱，对每个人都不抱太多幻想，所以问一个人也是来婆的例行公事，反正一天下来总是有面吃的。她想，以前别人向她要饭时，她给过，现在没有饭，如果有，她还是会给的，可给的东西太少了，几呼没有。她知道现在只有向别人要，已经很奢侈了。
她常在车站、公园里、繁华路段、电影院门口要。有一天去银行门口要钱，人们在她面前一恍就进去了。于是她进门去要，可门口梯级很高，她最最怕的就是梯级，一梯级她要走二步才能爬上高一级，没办法，为了要钱，她还得上去。走进门口时要7、8分种，时间她有，进了门后她把自己移到一姑娘面前说，给我一块钱。那姑娘马上给她一块，她又向另一个人要时，被保安赶了出来。
她看了保安一眼后什么话也没说，又慢慢地向门口移去，然后一点点走下台阶。她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另一手握着一根拐杖。她靠着墙壁走，先放下袋子，柱着杖一手攀着墙壁，走下一级台阶回身提一下袋。
下了台阶看见那边有一群人，于是她移过去。
给我一块钱，她仰着手掌讨。可没人理她，他们都在看墙上大字报，有个人故意大声读出来，显得很忙：现人民医院主任医师，因工作中不慎伤了自己的一只眼膜，面向社会募捐眼睛一只，以一万元作为酬谢。请提供信息。电话：×××××××。
来婆看到没有人给她，没一会儿就走了。
过了二年后听到张店村子里的人说，来婆现在在家里，她只有一只眼睛。问她为什么不去要钱时，她说，零钱太少了，好难要的，还不如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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