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麻将-赚-买
侄儿快四周岁了,但他语言表达能力似乎还欠缺点——还不会整句整句地说。其实他很聪明,一教就会。
平时,我工作忙,很少去哥家。其实去多了也不太好,因为我担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使姑嫂两人不好相处。也说实在的,嫂子与我之间有间隙不碍事,最担忧的还是哥与侄儿。
有事得去趟哥家。哥肯定早已出去做工,不在家了。他家门关着,听听里边有几个小孩儿的吵闹声,细听还有窸窸窣窣的搓麻将声。“超凡――。”我在门外喊着侄儿的名字。“门没锁着呢。”里面传来嫂子不耐烦的声音。我猜测,这一阵子,她肯定没啥好风头的。
推门进去,嫂子她们靠着窗打着麻将,侄儿与两个小朋友趴在地上玩,弄得满地狼藉。“超凡——”,我喊了声。侄儿猛抬头,见我来了,一骨碌爬起来,叫了声“姑——”就扑向我。我蹲下身子抱起他,看着他的花猫脸,心疼地说:“怎的这么不讲卫生?!”
嫂子一边打牌,一边瞟过一眼,说:“我叫他不要乱弄,他就不听话。”听她这么说,是认为侄儿的不是了,我是不能多语了的。其实说了,也是白说的——超凡是她的儿子。
我说了我要说的事,就要走了。侄儿拽住我的衣角,定要随着我去。嫂子见他吵闹着,不耐烦地说:“去!去!跟你姑姑去!去了,我宁静点,可赚点回来。”最后,她又咕哝了一句:“谁家小孩像你呀。”
侄儿使劲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一走到外面,他就松开我的手,蹦起跳起,看他高兴的,真如鸟雀出笼。
路过玩具店,侄儿停住了,说:“姑姑,好看。”侄儿没说要买,但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我对侄儿实话实说:“姑姑没带钱。”侄儿听了说:“姑姑-没,妈妈-麻将-赚-买。”之后,虽舍不得,但还是知趣地跟我走了。
一路上,侄儿见着什么,想要什么时,就会说:“姑姑-没,妈妈-麻将-赚-买。”我听了,心有点刺扎似的疼。
天黑了,吃过晚饭,送侄儿回家。嫂子她们还打着牌,一个小朋友靠着他妈妈的身边,嘟着嘴要回家,另一个小朋友躺在沙发上,已睡着了。哥也回来了,正淘着米,洗着菜,看他的样子很疲倦。
哥见我抱他儿子来了,就对着嫂子喊:“打完这一圈,可歇了。”
“你叫什么叫,什么时候歇,我自己心里有数。”嫂子给哥抛回一句。
“妹子工作忙,你怎可叫她带儿子呢?”哥有点责怪嫂子。
“是他自己要跟去。”嫂子说着,唏里哗啦地把牌推倒,“不玩了。”结了账,牌友走了。
空气里开始冒烟味儿了。
我忙说,今天星期六我没啥事儿,没关系。
“以后,少玩点儿牌,多教教儿子。瞧他,已四岁的人了,还不会说整句话。”哥实话实说。
“怎么教孩子,要你教我?你啥本事?凭你能赚多少钱?能养活我娘儿俩吗?我不打牌,你儿子能有啥钱买零食买玩具?”嫂子说着,俯下身抱起她儿子:“宝贝,妈妈下午赚了,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
“你不要乱许诺,明天他还会记得的。去了,他要这要那,要了又吃不了多少。”哥并不想开战。
“不用你管。”嫂子又没好气地敬回一句。
我知道这里的烟火味会经久不散。我是不用插嘴劝解的,不然会助火燃烧。
我说要走了。侄儿听了,在他妈妈怀抱里,斜着身子说:“姑姑-没,妈妈-麻将-赚-玩具-买。”
我也加了一句:“下午没钱带在身上。”嫂子听了,说:“我下午赚了,明天我自己会买给他的。”那言语似乎在说我真小气。我无奈。我急匆匆地走了。
夜里,侄儿的言语响在耳畔,真绞得心扎刺似的疼;哥未老先衰的脸忽闪在眼前,也令人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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