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老同学聚会，不见个子长只见酒量长，相互吹捧之间就把我这个市府里的科长灌多了。在他们眼里，我还是有权有势的。我感到我的胃象青蛙一样撞击着我的喉咙，我必须提前离场，不然非出酒不可。我耳语了一下服务的小姐，狼狈出逃。
    我知道现在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也不能再回家了。我中午有午睡的习惯，时间长短总得迷糊一会儿。万一迷糊时间长了，耽误下午的工作就不好了。还是到单位睡会吧。我们科共三间办公室，我单独一间。
    我掏出钥匙开我办公室的门，打不开。我仔细瞅瞅，就是这把钥匙不会错的，我又把钥匙插进锁眼里旋转着。当我旋转着钥匙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办公室里有悉悉瑟瑟的响声。这响声把我吓一跳，我自己的办公室里怎么可能进他人呢，莫非——，喝了酒的人脑子迟钝，我一愣神的工夫，门开了。
    刘德尴尬地站在门口，说，科长这么早？
    我迈步进了办公室，想发火的时候，我发现是我进错了门。艾巧红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了一声科长早。艾巧说这话的时候我扫了她一眼，我扫见艾巧的脸色绯红，头发披散着。我从没见到过艾巧的头发这么披散过，她总是扎着马尾辫。我觉得艾巧头发披散的时候也挺好看。
    我突然大脑清醒了许多，我说你们忙你们忙，慌忙退了出来。当我准备迷糊一下的时候，刘德敲门进来。刘德说科长今天来这么早。我说老同学聚会，我喝多了提前离了席。刘德说老同学难得聚一次，科长怎么能够提前离席呢。我说他们轮番给我敬酒，我酒量小，就提前离开了。刘德说提前离开了科长怎么不回家呀。我说下午有个会议要参加我怕耽误了。刘德说是不是有人向你说什么了。我说向我说什么了。刘德说向你说什么你还不知道，要不怎么开我们的门。我说刘德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尽管我是你们的科长，但我不会干涉你们个人的私生活。刘德说科长你知道组织正在考察我，你可不要往外传呀，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干，艾巧与她婆婆生气，我劝劝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再说我确实也没看到什么呀。
    晚上我刚把饭碗往桌边一推，就有人敲我家的门。我猜想一定是刘德，因为上午的话没说完，我就开会去了。刘德说科长您在呀。我说在。我说你掂东西干什么，我家什么也不缺。刘德说逢年过节我也没来过，科长你可不要生我的气。我说哪里，都是一大家子人家，都不容易。
    老婆从厨房擦着手出来，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刘德尴尬的笑。我挥挥手，老婆进了里间。
    刘德说上午的事嫂子知道了吧。我说，我跟她说这个干吗。刘德说嫂子是在嘲笑我吧。我说我哪里知道老娘们儿的心思，你别瞎想。刘德说科长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干。我说刘德我不说过了吗，这事我就装不知道不行吗。刘德说什么叫你装作不知道，其实你不知道了吗。我说，好好，你放心，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往外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行了吧。刘德说科长以前我对不住你，以后大事小事你尽管给我说。我说行了刘德，你还是把主任那边招呼好，你的提升由他掌管着呢。刘德说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呀，艾巧的丈夫常年在外出差，她婆婆嫌她不顾家，她们吵架了，我是来劝她的。我说我知道你们什么也没干行了吧。刘德说科长那我走了。我说，你把带来的东西拿走。刘德说，拿走可不行，那样就是看不起我。我说好好，不送。
    一大早，我刚收拾好办公室卫生，刘德就推门进来。刘德说科长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我说又怎么了。刘德说你昨天上午说你们忙吧你们忙吧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昨天上午喝多了，说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刘德说我一夜睡不着觉就想这句话了，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话里有话。一定有人检举我们，而你是捉奸拿双的。我说刘德你不要神经过敏好不好，昨天完全是个巧合是个误会。
    刘德说科长你后面是一定还有同谋，我想知道你的同谋是谁。我说是谁？刘德说你应该最清楚，咱们科同时考察了我们两个，还用我指出他的名字吗？
    我愤怒了，我拍了一下桌子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想插在你们中间论谁的是与非，也不想知道你与艾巧之间的真相。
    刘德说科长你好卑鄙，我这就证明我的清白给你看。说完刘德朝着办公室门后的墙上撞去。
    我抱起刘德的时候，刘德满脸是血，已处于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