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自画像
这天不知怎的,到了傍晚,老董的一车蜂窝煤还没卖完。正愁着呢,小灵通叫了,一听有人要他送煤到老城区裤子巷5号。老董听了这地址,心别的一跳:裤子巷5号,这可是他原来的家啊!
三年前,老董的儿子得病,为了筹钱给儿子治病,他把自家的房子卖了,一家就在郊区租了一间小屋。可是卖了房子,儿子最终还是走了。儿子走了,妻子因悲伤过度也病倒了。从此裤子巷5号就成了他的伤心地。老董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望着车上这么多还没卖掉的煤,他一咬牙,蹬着车子上路了。
来到老城区裤子巷5号,望着那熟悉的门楼,老董的心就酸了。给老董打电话的是一位姓金的年近古稀的老伯。金老伯说,他是听人说老董人好煤好价钱公道,才要来电话号码让他送煤的。
老董按金老伯要求把煤搬进厨房。一踏进屋,老董十分惊愕,屋子竟然还保持着他原来住时的模样。金老伯告诉他,房子是他为儿子买的,儿子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他是倾其所有,买了这二手旧房。可他儿子竟不屑一顾,梦想挣大钱,买大房新房,所以这房子买下后就没装修。
老董当时急着筹钱给儿子治病,房子是卖给中介公司的,至于最后谁住进来,他一点也不知道。老董听了金老伯的话,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老人家,你儿子敢想买大房新房的,肯定是做大生意的吧?”
金老伯苦笑道:“狗屁大生意!”他说他儿子原来在一家汽车厂上班,好好的工作硬是辞了。现在他也不知道儿子在外面鼓捣什么,十天半月不见面是常有的事。老伯靠退休金生活,他所以不烧液化气要烧煤,也是为儿子攒点钱,因为烧煤比烧气每月至少要省二三十块!
金老伯把老董剩下的煤都要了,在经过儿子原来住的房间门口时,老董忍不住把头伸进去看了一下,谁知这一看,老董就迈不动步了。他望着贴在墙上的一幅画,眼泪禁不住“哗哗”流了下来。
这是他儿子董平在世时画的一幅自画像!儿子生前爱好美术,去世前,他哭着闹着逼着父母把他的照片,他写的字、画的画全烧掉。老董流着泪满足病中儿子的要求。他明白儿子的心思,儿子是怕在他“走”后,父母睹物思人,伤心过度,烧了照片、字画,父母就能更快地忘了他。可是儿子哪里懂得:子女是父母心头的肉呀!你烧了照片、字画,就能烧去父母的悲伤和牵挂?
老董做梦没想到,老房子卖掉三年了,儿子贴在墙上的自画像还保留着,你说,他能不激动得热泪盈眶?
金老伯见老董站在画像前,抚摸着画,泪流满面,不禁感到惊奇,忙问:“董师傅,董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老董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他抹干眼泪,然后对金老伯说了他就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这墙上贴的是他死去的儿子的自画像,刚才太激动了,一下就没能控制住自己。他一再感谢金老伯把他儿子的画保存了下来……说到这儿,老董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金老伯听了,感慨地说:“我住进来的时候,见到墙上贴着一张旧报纸,揭开一看,里面有张画,我蛮喜欢这画中的孩子,所以我就把它保存了下来,没事看看,心里就感到喜悦、舒坦!”
老董泪眼汪汪的看着金老伯,求道:“老伯,你能不能让我把这幅画取下带回家?这样,我们夫妻俩就能天天和儿子在一起了!”说着就要从口袋里往外掏钱,作为对金老伯给保留画的酬金。
金老伯一把打开老董的手,生气道:“这本来就是你儿子的画像!你取下带回家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你给我酬金,这不是打我耳光吗?”
老董听了,流着泪一个劲说谢谢。可是等他上前揭画,傻眼了,那幅画牢牢黏在墙上揭不下,如果硬揭,准会把画揭碎。
金老伯见了,一拍自己的脑袋,自责道:“这都怪我,这都怪我!当初我怕画被风吹掉,特意用了一管胶水把它牢牢黏在墙上。看来你要揭肯定是揭不下来了。”
老董急得嘴里一个劲地嘟囔:“这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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