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雨凡打电话
“快看,雨凡,雨凡怎么了?”后面的女生小雅夸张地和她的同桌说,紧接着是阿梅的“哎呀”一声,我的头不由自主转向了雨凡的坐处。
雨凡端坐着,她的一贯作风就是皱着眉头沉思,忧郁的眼神下夹杂着一缕微微的笑意,一支笔在她手上快乐的飞舞。雨凡很好,雨凡没事。小雅和阿梅的笑声同时在耳畔响起,她们狡黠的眼光像盯着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盯着我,像审判死囚一样问,“青彦,你怎么了?”放肆的笑声遮掩不住探人隐私的得意。
我的脸逐渐开始发烫,“中计了!”不敢想象长舌的女生会如何添油加醋,总之一旦传扬开来,我就会彻底完蛋。我只能继续看书,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一个个字早已模糊成小雅和阿梅变形的笑脸。
好在最终波澜不惊,好象是从来没发生什么一样。雨凡在以后的日子里平静地取得了“奥赛银奖”、“新概念作文大赛三等奖”等大大小小一大堆奖项,直至顺利考上省高中。雨凡每取得一次荣誉,小雅和阿梅总会用暧昧的口吻跟我说,“青彦,你要请客哦!”
暗恋雨凡,竟成了我们共同的秘密,因为雨凡,小雅阿梅成了我最重要的异性死党。每次聊天,三句话两句会谈起雨凡。就是我和小雅进了中专,阿梅上了高中,我们联络的信号仍然是雨凡。
细细想来,我和雨凡的接触其实很少,偶尔有机会单独聊天,我也常常担心说错话惹她生气。也就学会了逃避,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关心她,希望她会很快乐。到了中专也不过寄过一张圣诞卡,很快收到她寄回的新年卡,漂亮纤秀的楷书只有两个字,“努力!”
中专毕业的那年暑假,我为找工作奔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忙着应聘,忙着面试。阿梅打电话告诉我她考上了一所专科学校的时候,我正垂头丧气从一家公司出来,这已经是我面试的第十七家单位了。我恹恹地说:“恭喜你!”
“你是不是变着法子讽刺我啊?这年头,随便拉一个,没准还是个硕士呢!大专生,早过时了!”阿梅忽然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雨凡考上了复旦,新闻系。”
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吃惊,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还是微微惊了一下,阿梅很唐突的问我,“你喜欢雨凡什么呢?”这是个我从来没有考虑的问题,我问自己,你到底喜欢雨凡什么呢?我不知道!
“青彦,梦终究要醒。如果你不想失去雨凡,就尽快给她打电话!”
阿梅紧接着报了一串数字,那些阿拉伯字母周而复始在我脑海中徘徊——给雨凡打电话,难道告诉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多么思念她,告诉她初中三年,她一直是我心目中一道难以抹去的记忆。
“青彦,你不觉得小雅越来越像雨凡了吗?”
小雅的影子一闪而过,雨凡安静恬和,小雅活泼开朗,她们一直是鲜明的对比,她们怎么可能相象呢。电话已经挂断,阿梅给我设下了一个难以猜透的谜团。
夏夜的沉闷让我难以入睡,我始终在想着白天阿梅的话:
“青彦,梦终究要醒。如果你不想失去雨凡,就尽快给她打电话!”
“青彦,你不觉得小雅越来越像雨凡了吗?”
我一次次提起电话,一次次又放下。
午夜十二点,一串熟悉的号码再次侵袭我的记忆。提起电话,拨好号码,听电话里“嘟嘟”响过两声,我仿佛看见那个爱皱眉的女孩子,忽闪忽闪着忧郁的大眼睛。
“我是青彦。”电话那头微微“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沉默。整个夜是那样的寂寞,就是那样熟悉的人,在这寂谬的夜里,为什么也会变得一切都无话可说。
“小雅,我打算继续读书。天天跑了人才市场才知道,没有知识,到那里都让人看不起!真的,咱们中专生还真没市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