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力量

    刘文革虽然只是个在机关看大门的，但他说话却沾染了许多机关习气，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分成一二三来讲。比如今天，刘文革和刘慧说起不换的时候就提到了三条。他说不换今天有点怪：１．今天中午回家特别早；２．发型没有乱；３．看上去比较兴奋。然后又总结了两条：１．不换转校的心理阴影已经消失；２．不换已经接受自己的继父角色。
    说话间就到午饭时间，刘文革试着跟不换说话，不换也没有用死鱼眼剜他。不换毕竟是个孩子，藏不住事情，还是跟他母亲和继父讲了他今天特别高兴的原因：所有的男生都被老师骂了，除了他不换！
    学校里现在流行玩飞镖。飞镖都是学生们用大号钢针、小树枝和硬纸板自制的，有的还涂了一层银粉。有的连袖口都改造了，里面加上一个小口袋，飞镖就藏在里面。使用时对准目标大喊一声“看镖”，袖口一扬，飞镖“笃”的扎在上面，尾部还快速颤抖，搅动空气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换并不是自制力强，不去玩飞镖，而是因为刚刚转到这个学校没有人理他。他转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这种武器，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制作飞镖的材料。但他还没有付诸行动，飞镖运动就被班主任给制止了。因为班里的前后门在两三天之内就被不换的同学扎成了最丑最丑的大麻子脸。班主任勃然大怒，责令所有参与的同学罚站并且平摊了两扇木门的维修费用。整个过程，不换看着那几个动不动就来摸他头发的后排男生耷拉着脑袋承认错误、诅咒发誓。他太开心了。
    其实还有一件开心的事情，他没有跟继父讲。不换留着个齐耳根的发型，班里的男生基本上都是小平头。第一次见到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就给他取了个外号“狮子头”，而且有几个男生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例行公事的要揉搓上几把，让他很不爽。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却没有人来摸他的头发，这也让他很高兴。
    午休后，不换第一次这么早到学校。教室里一个阴谋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刚进教室，王刚就凑上来了。王刚就是摸他头发最多的那个。
    “你戴着假发吧？”
    “不是，是我自己长的。”
    “别骗人了。我看过《天下无贼》，刘德华就戴着个这样的。”
    “真的是我自己长的，不信你往下拉拉看能不能拉下来。”
    “你们都过来，他让我们往下拉的。”
    虽然他拼命挣扎，但还是被人摁到桌子底下，七扯八撸的抓着他的头发强行揠苗助长，直到打了预备铃才住手。
    不换晚上回家比较晚，仍然是一脸的兴奋。刘文革问了几次，他都闭口不言。
    吃过晚饭，不换主动洗碗，很让刘文革激动，得意之下又跟刘慧一二三的总结了起来。
    门铃响，进来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小女孩。
    他们是来找刘文革理论的。
    今天下午不换做了一件大事。
    下午是作文课，不换趴在桌子上梳理自己的头发，感觉发根好像已经脱离了头皮，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一用力就真的能揭下一个头套来。他低头梳理头发的时候，同桌大美让他看自己刚买的运动鞋，还特意加上一句：带气垫的。不换没有理她，她就用鞋在地上搓出吱吱的声音，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臭美的女生了。
    放学铃一响，不换就冲过去把门给插上了。他跳上讲台，拍着粉笔擦喊：“所有男生听着，谁不揍大美，谁就跟她好”。然后，不换第一个冲过去，给了大美一个飞踹。很短的时间内，班里所有男生有秩序地或用手或用脚或手脚并用跟大美打过了招呼。
    刘文革赔了笑脸答应带人家孩子去医院检查，人家还是不依不饶。直到刘文革说到这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个家长才若有所思的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