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

推荐阅读：作家与民工     下午三点，进城的班车快到了，梅主任脱掉白大褂，离开办公室，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今天一大早，梅主任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父亲是赤脚医生，平时替村里人看个头痛脑热啥的。
    自从当上外科主任后，梅主任多次劝说父亲在家坐坐茶馆，享享清福算了，不要再当什么赤脚医生。
    当赤脚医生有啥好呢，劳神费力、捞不着钱自不必说，有时甚至还要倒搭。
    就拿二楞子这事来说吧，二楞子家本来就穷，前不久又得了重病，上县医院把家底掏空了，也没弄出个子丑寅卯来。
    没了医疗费，他被赶出了医院，只好来找梅主任的父亲。
    要照梅主任的意见，就不要接手二楞子的治疗。一来二楞子病这么重，县里的大夫都没辙，父亲更没辙了。二来他早就欠了父亲一千多块，接下来的药费还得欠，想他还，那要等来世了。
    父亲呢，死脑筋，还说不管富贵贫贱，二楞子好歹也是一条生命，作为大夫，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伙子在家里等死。
    可村里像二楞子这样付不起药费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救死扶伤，那得有钱才行，如果不是梅主任的帮衬，父亲的诊所早开不下去了。
    为这，梅主任没少生父亲的气。
    今天，父亲要来省城，又不是啥好事，说是带二楞子的两管血做个化验，这不是自找亏欠吗？
    车开出了停车场，正要出医院大门时，梅主任的手机响了。
    “急诊来了一个被车撞伤的农民工，腹腔打开后发现情况很复杂，需要主任亲自主刀。”
    “农民工！交住院费了吗？”梅主任没好气地问。
    “司机跑了，是110民警送来的，一分钱没交。”
    梅主任最讨厌的就这种急诊！肇事司机逃逸，伤者家属又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家属也没钱。这样的病人多救一个，科里的呆帐就多好几万，奖金也随之拉下好几个百分点。
    救死扶伤，那也得有钱，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梅主任这样想着，就匆匆回答说：“我正在外面办事，你们先处理，我尽快赶回来。”
    梅主任把车开出了医院，向车站疾驰而去。
    家乡的长途车提前1小时到了，梅主任在站内站外都找不见父亲。
    车站离医院并不太远，父亲对这段路很熟，想必是到得早，自己走过去了。想到这，梅主任驱车返回了医院。
    梅主任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几个外科大夫正草草地关闭腹腔。
    见科主任进来，一个大夫有些遗憾地说，失血过多，死了。
    另一个小大夫接话说，患者临死的时候，手指着胸口，断断续续地念叨：血！护士剪开他的衣服，发现他怀里揣着两管血。农民工揣着两管血干什么呢？
    梅主任听得突然一惊，猛地掀开手术巾。
    片刻沉寂后，手术室传来了梅主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爹——！

【编者按】欣赏作者流畅的语言。除此之外我想说得是：这篇文章还有重新剪裁、提炼的不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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