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速度

当我的最后一次求爱遭到果断的拒绝后，我决定堕落。虽然我的身体现在尚未堕落，可是我的思想已经堕落。二十多年来，我是怀着多么真挚的感情来珍视我的贞洁啊，我想着这是我对未来的爱人的最好的礼物。可是如今看来，对一个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女人保持自己的忠诚和贞洁是多么的愚蠢和虚妄！青春在等待中慢慢消逝，抱着梦想渐渐老去，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多少年来，女人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一座神圣不可亵渎的神像，我只能远远的仰望，看着她们一次次与我擦肩而过，渐渐消失在我温柔的视线外。我不知道对女性的这种敬畏从何而来。可能是我想象中的女人太过于完美了，也许是我对女人太过于陌生了。鲁迅在《两地书》里有一段话，可以作为我这种心情的注解------“我先前偶一想到爱，总是立刻自己惭愧，怕不配，因而也不敢爱某一个人，但看清了他们的言行思想内幕后，便使我自信我绝不是必须把自己贬抑到那么样的人了，我可以爱。”但“他们的言行思想的内幕”指的是什么呢？我弄不懂，因而不能像鲁迅一样坚定地去爱，自然也就不能消除我对女性的恐惧和敬畏。渐渐的我终于明白了，我的这种对女人的恐惧和敬畏的感觉，完全源于我对女人身体的一无所知。要消除这种恐惧感，必须对女人的的身体要绝对的熟悉，就像农民熟悉自己耕种的土地。我发现这个真理，我决定我堕落了。
    四月十六日是个好日子，前一天刚好发了工资。我和剑波走在这个城市的阴暗的小巷里。在这里，女人们从半掩的门里探出头来用暧昧的眼光打量过往的行人，有的时候，她直接对在小巷里来回不停地徘徊的男人们发出小声的呼唤。我心情无比的紧张，脸色因羞愧憋得通红。剑波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打工，但在这方面，他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临危不惧、应变自如，而我却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地紧跟在他后面。剑波像走进自己的家门一样走进了一间阴暗的小屋，我紧跟着走了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几个女人随便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一见我们进来，便把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们。我感觉到我的脸被火燃烧起来了，一颗心似要破胸而出。剑波似乎跟她们很熟，毫无顾忌地打闹起来。我忐忑不安地站在他后面。未几，剑波指着我对一个小姐说，小倩，去给我这个兄弟服务，他新来的，好好对他！小倩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我的脚犹如带上千斤镣铐，迈不动半步。剑波用将军鼓励新兵的眼光望着我说，不要紧张，胆子放大些。
    我跟着那个叫小倩的女人穿过一条曲折的过道，来到一间更昏暗的房子。房子里只有一张破沙发和一张按摩椅。我像一个受罚的学生按照她的吩咐四肢僵硬地躺在那张按摩椅上，为着幻想过无数次的美妙景象就要出现而激动不已。她开始抓住我的手揉搓起来，按照剑波教给我的经验，我也应该伸出手去揉她才对，可我的手突然之间中风了，怎么也伸不出去。我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揉着，说不出半句话来。她的手始终在我的四肢来回游动，从不越雷池半步。我实在忍不住了，好不容量把僵硬的手抬起来触到她的胸前，她一把推开我的手说，我不是干那事的人。我像是一个被人发现的小偷，更不敢动了。她接着又说，你们男人真花心，自己有女朋友，还一个个跑到这地方来鬼混。我说，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她带着不屑的口气说，没有谈过恋爱？鬼才相信呢，你们这些男人就知道用花言巧语骗人，你干脆说你还是处男得了。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二十多年来一直引以自豪的贞节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料，我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我决定要把我的贞节扔进这个垃圾箱似的女人身上，我要把我受的侮辱还给她。我中风的手突然变得灵活起来，一把扯开她的外套，肆无忌惮伸进她的胸口……
    我终于堕落了，我就是这样有预谋地堕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