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配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朋友阿伍。
电话里阿伍的声音显得异常的烦躁:“怎么样,晚上过来陪我喝酒吧!我都要它妈的烦死了!”
阿伍是我一个多年的朋友,准确地说是我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战士复员,先是在一个国营大厂学徒,人很机灵,能说会道,又有一定的组织能力,不到三年工夫,就当上了厂里的团委书记。后来厂子不景气,他就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下海经商了。他到也算幸运,几年时间,就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再后来,就开了一个酒店,踏踏实实地当起了老板。
下班的时候,我按他的旨意直接到了我们彼此都熟悉的酒店。酒店不算大,但很清明洁净,铺着淡绿色的条格台布的餐桌错落有致。靠北侧有那么几个小包房。老板同样是我们彼此的熟人,也就不怎么客气,热情地寒暄几句就张罗别的去了。
“你这是那根筋发神经哪,说说吧,怎么回事?干嘛急三火四地找我喝酒?”我落坐后调侃道。
“嗨!别它妈提了,今天让工商局它妈扁去七千多块,你说,这叫什么事啊!”阿伍抑制不住的沮丧和愤怒。
原来,下午的时候,阿伍德酒店上了几个客人,因琐事发生了口角,其中一个要挟说:我有亲戚在工商,找人收拾你个球的。果然,就真被找上门的工商无端罚了钱。气得阿伍拾有口难言。
说话的工夫,酒菜也基本上齐了。
“咱俩喝多没劲啊,再找几个朋友吧。”
我和阿伍都不太会喝酒,再说俩人喝酒总显得有点冷清。几个电话打出去,只一会的工夫,先后又有几个朋友陆陆续续地赶来。酒桌上就显得多少有些热烈了。
三两杯白酒下肚,阿伍的脸涨得通红,话就更加激烈。
“嘿!还是你们好啊,闲心不操,没赚着钱也用不着与那些狗东西生这个闲气呀,我算看透了,像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没那么仨俩的工商税务的朋友罩着,成天净它妈惹闲气了,怎么办?干受着吧!”
说着,自顾自地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话说后来的几个朋友里面,有个在政府部门做事的什么科长,我与他不是怎么太熟悉,是随一个姓高的战友一起来的朋友。他眯斜着一对细长的眼睛,把举到嘴边的酒杯停在半空,有点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生意上有什么不愉快了,不妨说说,兴许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哪。”
那战友就把这个姓胡的科长重又介绍给在桌的人。阿伍又把下午遇到的烦心事叨咕一遍。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不就是摆平工商上的事吗,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那正好,把这位朋友找来吧,一起喝点酒,认识认识,今后阿伍也好有个照应啊!”
我就串拢着。
那姓高的科长就打电话,没废什么口舌,那边一口的应许了。
这边就又重新张罗着上菜。
“我这朋友啊,你别看他官不大,但社会上的事好使,人丈义……”
吹嘘间,人就到了。
是一个方脸阔嘴的粗壮中年男子,眉宇间透着霸气,个子不高,腋下夹个皮包,看出是自己看车来的,右手食指上随意地玩弄着一把硕大的钥匙。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时候,阿伍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洗手间。众人将他让到正座,他也不怎么客气。一屁股将沉重的身子掼在椅子上。
“在座有不认识的朋友啊!老胡,是不是给我介绍一下啊?”
一桌的人就又是一阵忙乱。
那姓高的科长简单地把请他来的目的说了,才发现阿伍不在,就说:“呀,主人哪去了?”
有人说去洗手间了,过会就回。
“好说,好说,我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帮个买卖上的什么小忙还是可以的,朋友吗,大家互相照应,来,见面就是朋友,我先敬各位一杯!”
话音儿没落地,那钱科长先自仰脖喝下一杯。
手机响,看显示是阿伍的号码。
这东西在搞什么鬼!请客自己怎么跑了……。想接忽又感觉不对,就寻个借口溜出了包房。
在酒店靠近卫生间的拐角处,见阿伍冲我招手。
“哎!刚来的那孙子谁呀?”他不解地问。
“你还不回去,那是为你找的一个工商局的朋友啊!”
阿伍的脸上奇怪的表情,“为我……?你知道它妈我今天为什么闹心吗?他妈就是这个孙子……!”
阿伍气冲冲转身就要回包房。我急忙拽住他的衣袖:“你干嘛?”
“看我不它妈废了他……”
“你别急呀,就是他,你也不能这么办哪!你还想不想开店了?”
“嘿!真它妈邪门了。”阿伍脸都有点白了。
我先于阿伍一刻钟回到了包房。
后来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阿伍与那个冤家竟然成了铁哥们,大前年的时候,阿伍在本市最繁华的地段又开了第二六家连锁店,去年的时候,阿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那商量个事。
见到他的时候,我调侃:“怎么?又遇到什么闹心事了,你是无事不会找我的,说说吧!”
阿伍急三火四地说:“嘿!还真是有闹心事,你陪我看一个人吧!”
“谁呀?”
“钱科长啊,你还记得那个钱科长吗?就是我那个税务局的铁哥们啊!”
“他……,他怎么了……?”
“前天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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