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
方丈在这所寺庙四十年,这座庙虽不算大,但山门上有皇帝亲写的寺名――清凉寺。
于是小寺也就成了大寺,小寺方丈的荧光甚至超过了大相国寺。
方丈无事时,很爱坐在藤椅上,一旁有小沙弥侍候,手一伸,茶壶便递到手上,“滋溜”一口,然后眯起双眼,惬意在望着山门上的匾额。方丈很受当今皇上的恩宠,每两个月都要进京参谒,且接受皇帝赐斋。方丈就把吃剩的斋菜带回寺,再赐给和尚们。
方丈上殿时可不跪拜,老皇帝曾与方丈拜过把子,并称方丈为“佛兄”,按理小皇帝还要叫方丈为“佛伯”。每到岁末,皇帝总要派人赐礼物给方丈,当然也少不了若干僧众。
皇帝信佛,大倡佛道。诏告天下得道高僧尽可入京诵法。皇帝的枕边时有《法华经》、《华严经》伴睡。皇帝深信:佛法可用来养心、修性,可益寿延年,还可驾驭百姓思想。
方丈给皇帝讲过不少经,但讲来讲去,仅是慧可断臂、太子舍身、达摩一苇渡江等,再高再深的佛法却是没有了。于是皇帝才召天下高僧汇集京城,设坛讲法。
一日,一苦行僧讲法,讲至妙处,登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京城为之轰动。皇帝亲自驾车将苦行僧迎至大相国寺,并钦点为大相国寺方丈。苦行僧每日给皇帝讲法,《孔雀经》、《般若波罗密经》、《大须弥经》三藏真经无一不足,无不是渡人渡世,渡善渡恶之经法。皇帝每日里与之食同桌,睡同榻,形影不离。
忽一日,皇帝在朝会上对群臣道:“朕欲将天下诸寺院合并,分为以少林寺为首的南华派,以大相国寺为首的清凉派,以寒山寺为首的寒山派,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每两个月进京一次的参谒皇帝早已无声无息地取消,皇帝也不再赐斋,赐礼物,方丈早就感到了失落、无奈与愤恨。
都怪那个可恶的苦行僧,从前皇帝专宠方丈一人,可如今,皇帝却连见都不愿见他,听说还要将有老皇帝题写寺名的清凉寺并入大相国寺下,受苦行僧管制……方丈想来想去,越悲越恼。
“方丈,何不想个法子,永绝后患?”方丈的一个知心僧人看出了方丈的心思。
方丈脸一沉:“阿弥陀佛,罪过,出家人怎可如此妄想……?
方丈每日夜晚,总独自一人下山,他知道庄崖出过不少刺客,庄崖就在清凉寺附近。
方丈找到二农夫,说明要找一个刺客。
二农夫笑道:“师父,如今刺客受苦行方丈法力感化,俱已弃恶行善,或经商或务农,你找不到一个刺客的。不瞒师父说,我们也曾是刺客哩!“
方丈扯住农夫道:“只要你们替我杀一人,我报你们五十金!足够你们下半辈子的用了!”
二农夫齐道:“只怕手生,不能成功,有负方丈所托。”
……
“不好了,师父!”方丈的知心僧踉跄地闯入方丈卧室。
“京城出事了……”
方丈心中一喜。
“有两个刺客要刺杀大相寺方丈,还未……下手,却……被大……相国寺方丈以……法……感化,向……皇上……投案,还……做……了大相国寺方丈的弟……弟子,赐名阿难、迦叶!”
方丈心中大惊,汗珠立时从额头泌出!
皇帝下令拘拿方丈。
……
囚室内,方丈泪眼昏花。
突出灵光一现,一僧人现于囚室,指着方丈的秃头,道:“我原想将我之法弘于天下,并不稀奇方丈之位。你心仅如方丈,佛法尚不及方丈,如今,你以方丈之地囚方丈之身!参我之法修行近六十载,终是俗人一个,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