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高照
仲春的早晨,太阳还没出来,乍暖还寒。老刚叔披了件旧军大衣,手里攥着两张脏兮兮 的百元大票火刺刺地从家里闯出来,随手将门重重地摔上。
老刚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自己的死老婆子头发长见识短,见钱眼开;骂狗日的成子不是东西,歪心眼多得一肚子两肋巴,竟趁他不在家的空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妈妈的,他霸着村里的企业不算,又想……老刚叔越想越窝火,顶着火气一会儿便来到了成子的家门口。
“成子,开门!”老刚叔狠狠地将门拍得山响。
成子是老刚叔的堂侄,是个混混头儿。他仗着其当乡长的姐夫的权势,几年前硬是低价承包了村建筑队,到今日一个子的承包费也没交,村民们对他的意见老了。这几年,他有了几个臭钱腰粗得像水桶,眼高得朝着天。整日开着辆“鳖盖车”在村里横冲直闯,耀武扬威。老刚叔实在看不过眼去,曾劝过他做人要本分,不要太张扬了。他那里听得进去。他根本就没把老刚这位堂叔放在眼里。年上,老刚叔在他的工地上累死累活地干了对头一年,到年底只开了50%的工资,剩余的便扣在了瓢底。眼看着到了春耕,都急等着用钱。前几天,老刚叔还去讨要过工钱,成子哼吧唧地说:“没钱!等年底吧。”这一拖,也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最近成子很忙,为了竞选村长他绞尽了脑汁,费了不少的心机。这不,昨晚又忙了个通宵,刚刚打了个盹就有人“惊驾”。
屋里的灯亮了。成子呵欠连天地从屋里蹭出来,用手揉着涩脹的眼睛,沙哑着嗓子恨恨地说:“来了,来了……火上房了,这么急!”
成子把门拉开一条逢,眯着惺忪的睡眼一看是老刚叔,忙将门打开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叔,有什么事?快到屋里说。”老刚叔一把将成子拉出门外气哼哼地说:“就在外面说,别吵醒了孩子!”成子小腹里正憋着一泡大尿,被老刚叔一拉差一点挤出来,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才好像从梦中醒来。他睁开通红的眼睛一看老刚叔满脸的怒气,心里感到不妙忙赔笑脸说:“二叔,大清早的,哪个混蛋惹您生气了?老刚叔将手里的两张钞票使劲摔给成子,怒气冲冲地说:“拿来,把我的东西拿来!”
“二叔,您这是干什么?”成子用手拍打着钞票假装湖涂地说。
“别装相了,快拿出来!”老刚叔十分厌恶地怒视着成子,把手往前一伸差一点儿碰着他的酒糟鼻子。
老刚叔是位退役军人,曾在部队立过二等功。成子看着这只拿过刀、摸过枪的大手心里有点虚。他往后退了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票,连同以前的两张一起孤注一掷地拍在老刚叔手里乞求道:“二叔,看在老祖宗的份上,您就帮帮我吧……委托我替您们投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将来我当了村长,亏了谁还能亏了您啊!?”老刚叔像受到天大的侮辱似的一下子把手扽回来,将钞票狠狠地摔在栓子身上恨铁不成钢地厉声训斥:“你就认钱!是啊,你这几年赚了不少的钱,自己的腰包是鼓起来了,可是老少爷们为你背了多少饥荒……老天在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配当村长吗?……如果你当了村长,别人还不掘了咱们的祖坟啊!”
成子气得唇紫脸青,拳头攥得格格响,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动手了。他转身一脚将门踢开,便要往屋里走。老刚叔一把揪住不放,声色俱厉地骂道:“你这个混涨的东西……你今天要是不把选民证还给我……我就到县里告你贿票!”
老刚叔的骂声响彻天空,惊醒了贪睡的人们。成子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将对自己不利。他无奈地将两张选民证摔给了老刚叔,恶狠狠地说:“好,咱们骑驴看剧本——走着瞧!”
老刚叔把两张粉红色的选民证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不屑地对成子说:“现在还是共产党的天下,我怕你不成!”
……
太阳露出了笑脸,东方红彤彤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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