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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与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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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照经营者 来源:今古传奇故事版2006年11期 2007年05月23日 点击:
 
暑假来临,省科技大学的团委组织了一支“王下乡”队伍,开到了麻源县的麻头镇。
  科技大学的团委书记庞诲一下车,镇长林有为那双宽厚的手就握了上来。没有千言万语,但庞海却从那有力的握手中觉察到,林有为对他们此行寄予了厚望。
  一安顿下来,庞海就向林有为介绍了这支队伍和工作设想.听得林有为连连叫好。可当庞海兴致勃勃地说这次还带来了一个家电维修小组,将在镇上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义务维修时,林有为的神色却变了变,随即义恢复了正常。庞海没有注意林有为的变化,催促着请镇上腾出几间房来,作为维修小组的工作室。
  林有为答应是答应了,可迟迟未见动静。眼看着其他的志愿者都忙得热火钥天,维修小组的人却闲得发慌。庞海有些不高兴了,之前,他让同学们做海报,可林有为却说不必,说镇上会帮助宣传,让村民们把损坏的电器送来。现在过去了两天,没见到一个人来。庞海怀疑林有为跟他打了马虎眼,他就不信全镇的电器都是好的。
  庞海还在气头上呢,维修组的同学却神秘兮兮地找了来,悄悄告诉他,镇上有家电维修部,是林镇长的弟弟开的。听到这话,庞海恍然大悟,怪不得林有为想方设法拖延呢,原来是怕义务维修抢了他自家的生意,这也太自私了。血气方刚的庞海让同学们马上做一批海报,然后出动全队人马,把海报尽量广泛地张贴下去。恰好那天是麻头镇赶集的日子,不一会儿,海报前就围了大圈的人。看着村民们指着海报议论纷纷,庞海暗自得意,义务维修的消息很快就可以传遍全镇,看你林镇长还怎么封锁。他指示维修小组,做好充分的准备,就用大家仕的房间当工作室,只要电器一到,马上开工。
  维修小组的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在街道上设立了接待站,大家翘首以待,相互猜测看今后的工作量将有多大。可出于意料的是,一帮人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着送修的电器。庞海的心不住地往下沉:林有为真是狠啊。
  庞海正纳闷着,林有为却风风火火地来了,说大家辛苦了一天,他请吃晚饭。这不是看他们的笑话吗?庞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干笑着拒绝了他。
  就在大家扫兴地打算撤退时,终于有个人背着台电视机来了。维修小组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呼啦”一下围上去七八个,倒是把那人吓了一跳。接过电视机,听村民说了情况,同学们七手八脚地拆开了机盖,一检查,原来是几个零件已经彻底坏了,得换。同学们问庞海换新零件怎么收取费用,庞海想了想,低声道:“全部免费,这样村民知道了好处,他林有为想拦也拦不住了。”
  接过修好的电视机,村民欢天喜地地走了,庞海却陷入了沉思。怪不得麻头镇属于贫困镇,看看他们镇长的所作所为,不为老百姓着想,却惦记着自己家的小钱袋,村民们怎么可能富裕起来?
  庞海的气愤还没来得及平息下去,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又来了。门外突然吵吵嚷嚷的,几个维修小组的成员跑了进来,告诉庞海:有几个同学看到,那位村民背着修好的电视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电器维修部,之后又空着手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庞海有些糊涂,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最后一致认为,这是林有为的弟弟为了贪图免费零件,故意送来坏的电器,空手套白狼。庞海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必须得上门去查个清楚。
  等庞海带人赶到维修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心寒了:那台电视机已经被拆开,维修部的老板——林有为的弟弟林有志正凑在跟前忙呢。刹那间,庞海的心甲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明白,在林有为的地头上,维修小组的美好愿望恐怕将成为一纸空谈了。林确志没有想到庞海会带人过来,当场就愣了,他指指电视机,又指指自己,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尴尬地笑。庞海不理会他的笑脸,盯着林有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咬着牙说了声“走”,带着一群人转身而去。
  回到临时用来居住的镇小学里,维修小组的同学们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庞海,此时的庞海心中矛盾极了。从这几天的情况看,林有为这条地头蛇都快成精了,看来,维修小组再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沉默了半晌,庞海终于决定,维修小组的成员想留下来帮忙的可以留,不想留的明天先行返回。同学们面面相觑,一番思量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选样离开这个无川武之地的小镇
  第二天一早,大家默默地整理着行李,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庞海看着同学们打包,心里除了气愤还有郁闷,这一走,白费了力气不说,还会给他们心里留下很不好的社会印象,真是令人失望的经历。
  一行人快走到门口时,迎面碰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林有为,看着他们这副装扮,林有为奇怪地问:“庞书记,您这是上哪儿去?”庞海冷笑一声:“林镇长是明知故问,你放心,我们不会阻你的财路了。”林有为窘得直搓手,连连说“误会误会”,庞海也不理会,推开他继续前行。林有为急了,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对我有什么误会以后可以再解释,但是现在村民们把需要维修的电器大老远地背来了,你们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听到这话,庞海吃了一惊,心想这林有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他狐疑地走到校门口一看,许多村民正等在校门外,背篓里都装着各式各样的电器看到庞海走了出来,村民们一个个站起身,憨厚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林有为略带歉意地说:“大家早就来了,怕影响你们休息,我就拦着没让他们进来。”
  这会不会又是林有为的花招?庞海急速地思考着,但看着村民们诚恳而又朴实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后,他果断地回头招呼维修小组:“把行李搬回去,准备开工!”同学们兴奋地答应一声,开始迅速地布置场地、
  眼看维修小组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庞海却卖卖了关子,他要求林有为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阻止村民来送修电器,又为什么要林有志来骗取零件。闻听此言,林有为的脸红了,人也局促起来,倒是在一旁的村民不解地说:“林镇长没有阻止我们送修啊,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的。”什么?庞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义务维修这样的好事村民们竟不愿意?
  林有为看出了庞海的疑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出了个中原因:两年前,省城一所大学也组织过“三下乡”服务队来过麻头镇,他们在镇上进行了为期一周的义务维修,村民们高兴坏了,争先恐后地把自家的坏电送去修理,谁随想,送去的电器有一半被原样退了回来,学生们公查不出是什么胡因,而另一半电器,在服务队走后还没一个月,又陆陆续续出了问题。宁中苦了那些村民们,辛苦苦苦翻山越岭把电器背来,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所以这次,村民们一扣又是大学生维修,一个个都不愿意再白辛苦了。
  一位老村民低声地嘀咕着:“那些娃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可一动起手就成了傻子,真是丢人啊。”庞海心头顿时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偌大的操场上一片寂静,维修小组的同学们不知什么时候都站到了庞海身后。他镇定下来,大声地说:“这次来的,都是相关专业中的优秀学生,请大家相信我们,决不会再发生以前的那种情况。”他回过身来郑重地看着同学们,问:“大家有信心吗?”“有!”操场上响起整齐的一片回答声。庞海满意地点点头,又有些不解地问林有为:“那为什么今天人家又都来了呢?”林有为笑了:“多亏了我弟弟啊。”
  自上一次服务队走了后,林有为深感镇上得有个家电维修部,他让弟弟林有志去省城学了一年的家电维修,回来后开了个维修部。庞海他们来,村民们不放心,都不愿意把家电送去修,林有志就盘算着设计了一台问题电视机,请村民送到维修小组,修好后他内检查一遍、那天林有志刚检查完,还没来得及把机盖盖上,庞海就带人来了。
  通过检验,林有志确定维修小组的同学是有真才实学的,连夜把情况告诉了哥哥,林有为心里有了底,又赶紧加大宣传力度,村民们这才相信,赶早把电器背了过来。人群中,不少村民竖起了大拇指,他们告诉庞海,林有志的维修部收费很低,有时遇到困难户还会倒贴零部件。
  这回轮到庞海脸红了,不仅是因为误会了林家兄弟,还有一种失职般的羞愧,他扶住林有为的肩膀,动情地说:“林镇长,你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大伙儿对我们的信任。”林有为脸上绽开了笑容,像孩子一样天真,他拉住庞海说:“我相信你们,但我有一个小请求。”庞海愣了愣,迷惑地问:“什么要求?”“让我弟弟和你们一起干,互相学习!”
  在维修小组和林有志的加倍努力下,镇上几乎来了一次彻底的电器大维修。服务队从返样的日子,不少村民送了一程又一程。临告别时,林有为握着庞海的手仍然宽厚有力,语气中带着不舍和期待:“明年,明年欢迎你们再来!”
  回到学校,比海做出了此次“三下乡”的总结:天之骄子的荣耀和信誉得靠大学生自己去争取,面对补会,知识不能用到实处是一种羞辱,老校长听完庞海的总结,亲手写下“学以致用”四个大字。这四个字,庞海请人绣在服务队的队旗上,以此来明示每一个即将踏入社会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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