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阿Q传
寂静的夏夜。
阿Q坐在桌旁,喝着谷酒,用手捏着碟中的花生米,吸吐出在外人不敢拿出的香烟,精神的脸颊显得有些疲惫。
抬起头来,一眼瞥见墙角上的那本催人日渐老去的日历。
阿Q打了长长的酒嗝,摇摇晃晃的摆动着似醉非醉的脚伐,撕去了日历上的昨天。口中喃喃的道:“翻飞的日历,你可知我的境况,我的前程……”转过身来扑在桌边,一盅酒一口而尽,重重的摔在椅子上。“满以为有些事物被自己所把握,但是放开紧紧捏住的拳头来一看,空空的手中一无所在。”阿Q哼着。汹涌的忧郁在阿Q心头翻滚。半爬至窗前,朦胧的醉眼斜视着街中的路灯光色,突然的一声汽笛,燥得阿Q全身发热,酒精致使他脑壳胀大许多,一阵清风吹至,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令他打了人寒颤,世俗所说的功成,于 阿Q就似浮云中一缕青烟。
阿Q自己酷爱文学,偶尔记录些所谓的文章,居然也有时变成铅笔,自然也有的刊物付给他的稿酬。记得一次,阿领得一百元稿酬,兴奋得不错了。平时友人们常请他去潇洒,蹦蹦舞、唱唱卡拉OK与宵夜。阿Q想这次有为去了,率领着友人仍在全城最好的金龙舞厅。翩翩起舞的阿Q梳着中分头,一副当代少爷派头。逢熟人一支烟,乐哈哈的并为其点火。
“老兄,何处发财?”
“发财?讨饭罗!自由撰稿人呗!”
阿Q又率众人宵夜。
“弟兄们,感情深,一口焖。”阿Q举着酒盅,向着要是见哪个不喝,酒将泼在其全身。阿Q一伙就这规矩,个个豪爽慷慨。
“洞庭湖的水,是绿油油,我俩的感情才开头……”
“哥俩好,六六六是打擂台,八匹马……”
阿Q与众友人这样叫喊着,划拳猜拳,一顿宵夜吃完有三四小时至五六个小时不等。这时候,东倒西歪和阿Q与众友人才踏着回家的路。众人列队走出军步。
“一二一,脚提起……”嘴里的歌唱将起来。
“一摸摸……,二摸摸……”
阿Q又斟满一盅酒,一饮下肚。窗外的声音渐渐地稀少下去了,平静的房屋中只听见嚼花生米的音符。
他探出头看窗外,漆黑的天空上悬挂着似镰刀的月亮,被几颗残星相伴。阿Q点烟猛吹,徒步在他住过二十年的小屋中来去徘徊,一味凄凉涌上心头,寂寞了他全身的每个部位。清风徐徐吹起,窗叶在摇着头,好像是叹息着阿Q的处境,为他打抱不平。
阿Q出生至今,自己播的种,栽的花,虽有生长,但哪有一枝是鲜艳,茁状成长的?
烟接二连三的在熏。要不改革,他会是此境?他本在一家国企工作,因企业年年负债,日积月累,破产只在咫尺之间,要不是人员过多而拖延清算日期。一纸扑开,写道:“把酒临风,瞅明月,忧忧欲醉。”烟熏得他眼皮只眨,左手灭掉烟,右手继续写着:“洞庭水,巴丘阁,水天一色。黄梁美梦在一刻,满腔壮志如风月。待何时,才风华正茂,由谁阙?”
阿Q又饮一盅酒,满腹忧忧在心中澎湃。曾记得去年中秋之季,他到广东打工,出门的誓约,不发达决不回来。或许阿Q自认不凡,戚友们都不这么认为。他需要时间来端正戚友们的态度,更要证明,我阿Q不是个废人。
几个月的劳累奔波,阿Q终究一无所获。散乱的头发,衣衫虽整齐,整日在垃圾堆也翻翻检检,热带的太阳晒得阿Q黑黝黝的,漆黑漆黑的手,终于走完了一条长长的街。汗背浃流的喘着粗气,用双手甸了甸麻袋的份量“可以卖十几元的钱了吧!”
夕阳西下时,他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一群孩子们都好奇地边望边饶他而行。阿Q起身,到一家小吃店买了份盒饭,店家都不收他的钱,并大叫:“下次不要来了。”阿Q将盒饭钱扔在店家桌上,“我阿Q不吃接来之食。”
匆匆吃完饭,将饭盒扔进大麻袋内,黑手擦擦嘴,站起来蹦蹦了蹦,并用手拍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抓住麻袋往肩上一耸,左手紧抓着麻袋角,右手拿起把火剪,又开始淘金了。数月后的一天,阿Q被收容了,几天后遣送回家了……
烟火将阿Q的回忆中断。他拿着笔,“书征程,犹未决?天下楼,猴马月……”阿Q无心再写,着实是太累太累了。
从窗口走至镜子旁,借着灯光反照。哎呀!我的妈!青瘦的脸略带白色,病人的模样,极像个吸毒之人,吓人的模样,他深深知道,自己终究不是食肉之相。
酒嗝不断,哈欠接二连三。“阿Q快睡吧!”阿Q娘喊了声。“明日还得踩三轮车。” 筋疲力尽的阿Q倒在床上,霎时,鼾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