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登陆
贝里从摩根上校的办公室出来, 神采奕奕。摩根上校今天也相当高兴。虽然副官中途送进来一截断指,他也没有生气。要知道,这种惨烈的暗示通常意味着非常严重的变故。
贝里抽出文件,又一次兴奋得红光满面。这是一张详细的任务说明,上面用激昂的红色箭头直指盟军的登陆地点,仿佛一把插进敌人胸膛的利刃。真是一场完美的登陆!只要在德国本土点燃战火,开辟出第二战场,战争一定会像摩根上校所描述的那样,很快结束。
上校负责这次登陆的情报工作“卫士行动”,他要求贝里作为第一期行动的负责人,在波兰空降,潜入德国边境。
两天后,在一片黑茫茫的夜色中,贝里跳下飞机,灰色的降落伞在天空中飘飘摇摇,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流星一样,降到了树林。按照任务说明上的吩咐,贝里从这里前进,与两个战友会合,混入德国边境。
贝里解下降落伞,就地掩埋,屏息静气地隐藏在草丛中。天亮之后,贝里来到边境上的慕丝法咖啡馆。这里是德国平民最爱来的地方,也是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街上没有任何异常,战友还没出现,但贝里的心里却颇不平静。
几乎是一瞬间,刺耳的警报穿破了空气,士兵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了刚才的宁静。一大队纳粹士兵从街道对面开过来,直奔咖啡馆。
刺刀、叫喊,在贝里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一队德国兵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贝里茫然地举起手,大声地用德语说道:“这是怎么了?”他说的是纯正的慕尼黑远郊口音,而且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但是德国兵根本不听他辩解,刷地将头罩戴在贝里的脑袋上,粗暴地将他推上了车。
颠簸了一个小时后,贝里被带下车,头罩猛地拿了下来。贝里一时适应不了强烈的灯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一边装作极度害怕,一边偷偷地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审讯室,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阵呻吟和惨叫声。贝里心里暗暗纳闷:这是个专业的特务机构,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德国人怎么会带自己到这儿来?
“德语讲得相当不错,先生。”一个高大的盖世太保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着贝里,“如果不是有可靠消息,我们真的会忽略了你。”
他的笑容让人直泛冷气,说话的内容更是让贝里大吃一惊。
“我叫冯得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会好好了解我的。”冯得朗不等贝里有什么反应,大踏步走了出去。
“该死的家伙。”贝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骂道。这显然是一个阴险老辣的家伙。他先把自己放在这里,让未知的恐惧和猜测把自己折磨一晚。这比任何刑具都要有用。
贝里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脸上看不出一点儿表情。他知道,冯得朗正在看着自己。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回忆着整个计划的每个细节。两名特工只知道要和他接头,但是具体是什么任务,他还只字未提。所有的计划,只有摩根上校和自己知道。摩根上校不会出卖自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两名特工中出了叛徒!贝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值得庆幸的是,那两个特工还不知道详细的计划。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接着,囚室上的小窗被打开了,一个人影从窗前一闪,马上又消失了。
难挨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囚室的门“哐当”一声打开,冯得朗进来了,脸上还是那种令人发冷的笑容。“怎么样,想好了吗?贝里先生?”
贝里的头“嗡”的一下,看来,这个冯得朗所掌握的情报,大大超乎自己的预料。贝里大大方方地说:“是的。我已经想好了。”
“那么,你还是跟我们配合吧。这样,你和你的战友都能少受点苦。”
贝里报之以冷笑:“我已经考虑好了。你们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带出去。”冯得朗像是早料到了这样,对外面喊道。
虽然贝里在特工训练中见识过各种刑具,但是走进这间刑讯室时,还是忍不住脚有点儿发软。这是一间在地狱里才会有的房子。墙上、地上血迹斑斑,散发出一阵血腥味和人肉的焦臭味。刑具有的已经发黄,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每件刑具的刃尖都是雪亮雪亮的。一想到它们是被活生生的身体和温热的血打磨得这般雪亮,贝里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寒意。
冯得朗坐在刑讯室的尽头,慢条斯理地告诉手下:“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条沉重的皮鞭就飞到了贝里身上。“啪”的一声,皮肉分开,一道血槽留在了贝里身上。“啪”,又一下,“啪啪啪啪”,十分钟过去,贝里身上的衣服成了一条一条,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士兵将皮鞭放在装满了辣椒水的桶里,走过来将他从柱子上解下,用铁丝拴住他的大拇指,将他吊了起来。
冯得朗走过来,察看了一下贝里的伤势:“贝里先生,看来你的体格颇为健壮,在我们这里你会得到特殊优待的。直到你告诉我们,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直到日落西山,贝里才被抬回自己的囚室。早上从审讯室走出的时候,他还是身形挺拔、气宇轩昂,晚上被抬回囚室的,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不知道趴了多久,贝里慢慢从昏迷中醒来。他依稀记得,冯得朗命令手下人给自己注射了迷幻剂却毫无所获,于是又给他上了烙刑,之后他便昏了过去。
贝里的面前有一只破旧的水杯,里面盛着半杯混水。他从地上爬起来,想喝一口,刚一抬头,却被一股巨大的眩晕击倒,又趴在了地上。这是一间用来对付特别顽固的犯人的囚室,四周都是连绵不断的黑白几何图案,配上大功率的灯光,贝里一睁开眼睛,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疼欲裂。
这时,墙角的喇叭发出一阵嘶嘶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莉莉玛莲》的歌声。在这样的囚室里,很多意志坚强的人都精神崩溃了。
三个月过去了,贝里目光涣散,眼睛通红,体重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因为营养不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