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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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子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做客，我就发现女朋友的母亲有些怪异。她大约五十岁，是上海一家国有企业的工会主席，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文雅和矜持。
怪异出现在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刚刚举杯，她忽然说：“你们等一等，我忘了给狐仙上香了。”说完，一个人进了里间，很快，那种一般在寺庙中常见的香烛味道飘满了所有房间。如果说一个乡村老太太信点神仙鬼怪的事情还是叫人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什么一个国企的干部也信这一套呢？
不过，那天毕竟是我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尽管满腹疑问，可是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结婚以后，岳母给我讲了她家狐仙的来历。于是，我有了更大的谜团。
2 岳母讲的故事
1972年，我当时只有18岁。高中还没有毕业，就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来到了黑龙江一个叫向阳屯的小山村“插队”。
向阳屯不大，只有五十几户人家。这里的耕地不多，很多村民夏天在生产队种地，冬天就到山里打猎。
故事的主角叫孙雷寒，是一个快30岁的光棍。人比较憨厚，甚至有些木讷，所以村里人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孙二憨”。二憨打光棍除了性格方面的原因外，主要的还是家里的贫困。他的父母早亡，在村子里连个近亲都没有，也就没有人为他张罗婚事。二憨有一门好手艺，那就是打猎。在向阳屯的猎户中，没有谁比得过他的枪法。
一天半夜，二憨的邻居王嫂子起来到墙根解手，忽然从二憨家的墙缝中听到了一个男人和女人的私话声。这让王嫂子有些奇怪和莫名的兴奋：难道二憨家来了女人？进屋后她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大哥。王大哥起床来到二憨的屋下，不一会儿，他就证实：二憨家的确来了女人！
那个小山村平时就没有什么新闻，再加上王嫂子又是有名的“快嘴”，所以，二憨家有了女人的消息不肖半日就传遍了村里村外。有人问二憨：“有女人啦？女人啥滋味？”二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哪有的事！别瞎说！”如果说王嫂子的传言还叫人半信半疑的话，那二憨的大红脸则做了无声的证明。因为二憨人憨厚，平时不会撒谎。
接下来，人们开始猜测：二憨家出现的女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村西的刘寡妇？刘寡妇当时也不到三十岁，男人半年前得病死了；会不会是村东的翠花？翠花的男人是个木匠，城里有了活计，十天半月不回家那是常事；或者，是一向风流成性的小兰……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二憨家出现的女人是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二憨很少和人说话了，而他的家，除了增加了一块窗帘，更是拒绝了所有的客人。如果还有谁拿女人和他开玩笑，他就会把手里的猎枪弄得哗哗直响，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和他刨根问底。
本来，我们都以为事情会逐渐地平息下来。然而，一个月后，关于二憨和一个女人，却在这个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一天，村长（当时叫生产队长）找二憨有事。去了几次他家，都是铁将军把门。王嫂子告诉村长：“二憨早晨背着猎枪进山了”。直到黄昏，村长才远远地看见二憨背着山鸡和野兔回家了。村长再次来到二憨家，却发现他家的大门依然挂着锁头，任他在门外怎么叫喊，二憨家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村长只好悻悻地回了自家。
回家后的村长越想越不对劲儿，联想起二憨家来了女人的传言，他就决定再去二憨家看看。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一村之长，于公于私，管管这事，都是应该的。况且，当时村长找二憨还确实有要紧的事。
村长再次来到二憨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次村长没有去叫门，而是翻身跨过二憨家的土墙，直接进了院子。透过二憨家窗帘的缝隙，村长看到了几乎让他发晕的一幕：二憨正在和一个俏丽的女人在煤油灯下吃着山鸡，而那个女人，却穿着一件大约是清朝或者更早的衣服……
第二天，村长和几个民兵还有乡里（当时叫公社）的一位公安同志来到了二憨家。不过，在二憨家，他们只看到了二憨一个人。屋里没有女人，也没有女人用的东西。只是在灶间的柴堆里，他们看到了一只睁着惊恐双眼的狐狸……
二憨的女人原来是狐狸精！这个判断让所有在场的人不寒而栗，而最先落荒而逃的，竟是乡里来的那位公安！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天起，没有人敢聚在一起公开议论二憨和他的女人。因为狐狸精，在那个小山村，是远远比当时的造反派还叫人更加恐怖的事情。偶尔有外乡的人问起这件事，村民们都会异口同声地回答：“哪有的事儿，我们和二憨开玩笑呢……”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二憨依旧不愿意和人们说话。不过，二憨家的狐狸精却越来越多次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比如说，有人看见她出来晾衣服，有人看见她追出门给二憨送落下的东西。
后来，狐狸精逐渐被更多的人看到，因为：她会给人看病。有一天，王嫂子家的儿子小宝忽然腹泻不止，两口子把孩子送到乡里的医院。可是到了那里才知道，医生们都上县里闹革命了，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看病开方的大夫。回家后，王嫂子看着已经打摆子了的孩子，不禁号啕大哭。不一会儿，二憨来了。他嗫懦着说：“我家女人会看病，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得过……”
王家两口子赶紧把孩子抱了过去。狐狸精摸了摸孩子的身子，然后说：“我给你们开个方子吧。”狐狸精的方子很简单，只有四味山里常见的草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方子居然药到病除。
事后据王嫂子讲，虽然他们两家是邻居，但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和狐狸精说话。
此后，谁家人有了头疼脑热，都会去找二憨家的女人。而她也逐渐不再避讳，对于看得了的病，她都会很快开出方子，对于看不了的病，她也会说：“送乡里或者县里吧。”只是，她看病，从来不走出二憨的家门。
实事求是地说，在当时的人们中，尤其是我们几个知青，是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狐狸精的。有一次，我和另外一个知青以看病为名，曾去二憨家看到了她的女人。那女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不过，要比我们漂亮多 推荐阅读：怪味酱奇因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做客，我就发现女朋友的母亲有些怪异。她大约五十岁，是上海一家国有企业的工会主席，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文雅和矜持。
怪异出现在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刚刚举杯，她忽然说：“你们等一等，我忘了给狐仙上香了。”说完，一个人进了里间，很快，那种一般在寺庙中常见的香烛味道飘满了所有房间。如果说一个乡村老太太信点神仙鬼怪的事情还是叫人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什么一个国企的干部也信这一套呢？
不过，那天毕竟是我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尽管满腹疑问，可是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结婚以后，岳母给我讲了她家狐仙的来历。于是，我有了更大的谜团。
2 岳母讲的故事
1972年，我当时只有18岁。高中还没有毕业，就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来到了黑龙江一个叫向阳屯的小山村“插队”。
向阳屯不大，只有五十几户人家。这里的耕地不多，很多村民夏天在生产队种地，冬天就到山里打猎。
故事的主角叫孙雷寒，是一个快30岁的光棍。人比较憨厚，甚至有些木讷，所以村里人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孙二憨”。二憨打光棍除了性格方面的原因外，主要的还是家里的贫困。他的父母早亡，在村子里连个近亲都没有，也就没有人为他张罗婚事。二憨有一门好手艺，那就是打猎。在向阳屯的猎户中，没有谁比得过他的枪法。
一天半夜，二憨的邻居王嫂子起来到墙根解手，忽然从二憨家的墙缝中听到了一个男人和女人的私话声。这让王嫂子有些奇怪和莫名的兴奋：难道二憨家来了女人？进屋后她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大哥。王大哥起床来到二憨的屋下，不一会儿，他就证实：二憨家的确来了女人！
那个小山村平时就没有什么新闻，再加上王嫂子又是有名的“快嘴”，所以，二憨家有了女人的消息不肖半日就传遍了村里村外。有人问二憨：“有女人啦？女人啥滋味？”二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哪有的事！别瞎说！”如果说王嫂子的传言还叫人半信半疑的话，那二憨的大红脸则做了无声的证明。因为二憨人憨厚，平时不会撒谎。
接下来，人们开始猜测：二憨家出现的女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村西的刘寡妇？刘寡妇当时也不到三十岁，男人半年前得病死了；会不会是村东的翠花？翠花的男人是个木匠，城里有了活计，十天半月不回家那是常事；或者，是一向风流成性的小兰……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二憨家出现的女人是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二憨很少和人说话了，而他的家，除了增加了一块窗帘，更是拒绝了所有的客人。如果还有谁拿女人和他开玩笑，他就会把手里的猎枪弄得哗哗直响，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和他刨根问底。
本来，我们都以为事情会逐渐地平息下来。然而，一个月后，关于二憨和一个女人，却在这个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一天，村长（当时叫生产队长）找二憨有事。去了几次他家，都是铁将军把门。王嫂子告诉村长：“二憨早晨背着猎枪进山了”。直到黄昏，村长才远远地看见二憨背着山鸡和野兔回家了。村长再次来到二憨家，却发现他家的大门依然挂着锁头，任他在门外怎么叫喊，二憨家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村长只好悻悻地回了自家。
回家后的村长越想越不对劲儿，联想起二憨家来了女人的传言，他就决定再去二憨家看看。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一村之长，于公于私，管管这事，都是应该的。况且，当时村长找二憨还确实有要紧的事。
村长再次来到二憨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次村长没有去叫门，而是翻身跨过二憨家的土墙，直接进了院子。透过二憨家窗帘的缝隙，村长看到了几乎让他发晕的一幕：二憨正在和一个俏丽的女人在煤油灯下吃着山鸡，而那个女人，却穿着一件大约是清朝或者更早的衣服……
第二天，村长和几个民兵还有乡里（当时叫公社）的一位公安同志来到了二憨家。不过，在二憨家，他们只看到了二憨一个人。屋里没有女人，也没有女人用的东西。只是在灶间的柴堆里，他们看到了一只睁着惊恐双眼的狐狸……
二憨的女人原来是狐狸精！这个判断让所有在场的人不寒而栗，而最先落荒而逃的，竟是乡里来的那位公安！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天起，没有人敢聚在一起公开议论二憨和他的女人。因为狐狸精，在那个小山村，是远远比当时的造反派还叫人更加恐怖的事情。偶尔有外乡的人问起这件事，村民们都会异口同声地回答：“哪有的事儿，我们和二憨开玩笑呢……”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二憨依旧不愿意和人们说话。不过，二憨家的狐狸精却越来越多次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比如说，有人看见她出来晾衣服，有人看见她追出门给二憨送落下的东西。
后来，狐狸精逐渐被更多的人看到，因为：她会给人看病。有一天，王嫂子家的儿子小宝忽然腹泻不止，两口子把孩子送到乡里的医院。可是到了那里才知道，医生们都上县里闹革命了，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看病开方的大夫。回家后，王嫂子看着已经打摆子了的孩子，不禁号啕大哭。不一会儿，二憨来了。他嗫懦着说：“我家女人会看病，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得过……”
王家两口子赶紧把孩子抱了过去。狐狸精摸了摸孩子的身子，然后说：“我给你们开个方子吧。”狐狸精的方子很简单，只有四味山里常见的草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方子居然药到病除。
事后据王嫂子讲，虽然他们两家是邻居，但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和狐狸精说话。
此后，谁家人有了头疼脑热，都会去找二憨家的女人。而她也逐渐不再避讳，对于看得了的病，她都会很快开出方子，对于看不了的病，她也会说：“送乡里或者县里吧。”只是，她看病，从来不走出二憨的家门。
实事求是地说，在当时的人们中，尤其是我们几个知青，是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狐狸精的。有一次，我和另外一个知青以看病为名，曾去二憨家看到了她的女人。那女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不过，要比我们漂亮多 推荐阅读：怪味酱奇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