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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味酱奇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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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柏军 来源:陶柏军别墅 2007年09月22日 点击:
 
  乾隆年间,在洛阳城里有一家“十里香豆酱”铺子。铺子的老板叫刘富贵,制酱手艺是世代祖传的。他家的豆酱除了主料黄豆,还配以芝麻、木香、枸杞子等十几味辅料,当然,其中有些成份是保密的,只有刘富贵一个人知道。据说这些保密的成份配料和比例极其严格,稍有差错,豆酱不仅会失去其独特的风味,还会在几日内变质。
  十里香豆酱因为品味纯正,一直是洛阳城里的抢手货。刘老板制酱做工讲究,从不因为畅销而降低品质。为了能让众多的食客都品尝到自己的手艺,刘老板还坚持现货不卖大宗。一般的市民一次只卖给三勺五勺,大的饭馆客栈一般最多十斤。
  刘老板的生意好,收入自然也多,十几年下来,日子过得很殷实。刘老板两口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春桃今年二十,小女儿秋菊十八。两个孩子都长得如花似玉,十几岁开始就学会了父亲的手艺。两个女儿虽然一般貌美,但是在脾气秉性上却是天壤之别。春桃外号“小辣椒”,性格火爆,经常得理不饶人,有时候无理也能辩三分。秋菊则不同,整天面带笑意,温文尔雅。秋菊已经和城南的李公子定了婚约,本来早就该拜了花堂的,但是刘老板考虑大女儿的婚事还没有确定,先把二女儿嫁出去,似有不妥。因此,春桃的婚事也成了老夫妻俩的一块心病。
  初秋的一天,洛阳城内最大的酒楼“四海斋”的一个伙计来到“十里香豆酱”铺子,此人把二十两银子摆在了刘老板的面前:“刘掌柜,给我来两坛豆酱!”刘老板一听,有些愣了:“小兄弟,你可是常来我这里买酱的,这里的规矩你不能不知道吧?”那个小伙计“嘻嘻”一笑:“刘掌柜,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知府陈大人半月后要在我们店里给老爹过七十大寿,包下了酒楼三天,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用两坛豆酱啊?”刘老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赶紧从库房里搬出两坛豆酱。“四海斋”伙计揭开油布盖头,伸过脑袋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看样子还有点不放心。刘老板指着两坛豆酱说:“这红布盖的,是我大女儿春桃酿制的,这蓝布盖的,是我二女儿秋菊酿制的,保证正宗,你就放心吧!”那个小伙计点点头,挑起两坛豆酱走了。
  让刘老板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两坛豆酱却给他带来了大祸。
  那是在知府陈大人的老爹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四海斋”老板乔四海带着一帮伙计来到了“十里香豆酱”铺子。刘老板一见,感觉有点不对,因为乔老板的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的。刘老板赶紧上前施礼:“乔兄,你这是怎么了?”不想乔老板却对刘老板破口大骂:“好你个姓刘的,到现在你还装模作样充好人呢!这么些年来,我四海斋一直用你家的豆酱,从来没有欠过你家一分银子。你说说,为什么知府大人这次在我店里设宴你却用滥酱坑害我?”刘老板一听,彻底懵了:“乔兄,你在说什么呀?我的酱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此时的乔老板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你不要放着明白装糊涂!知府令尊做寿,我家的菜肴有一半做得失去了正宗的味道,知府在来客们面前丢失了面子,结果客人们一走,那些官差把我的酒楼给砸了!”乔老板的话让刘老板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明白:“你家灶上师傅菜肴烧制不妥,你如何对我发火?”乔老板恨恨地说:“我仔细看了,那些变味的菜肴全是用了你家豆酱的!”
  刘老板还想问个仔细,不想乔老板此时已经等不得刘老板辩解,他大手一挥,乔老板手下的那些在官兵面前吃了大亏的伙计此时却变得如狼似虎,拿起棍棒,顷刻之间,把“十里香豆酱”铺子门面和柜台砸了个稀巴烂!
  乔老板和手下走了之后,刘老板立刻陷入了困惑之中。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家的豆酱会出现问题。他暗自思忖:莫非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第二天,刘老板不顾老伴和两个女儿的阻拦,他一个人去了“四海斋”酒楼。到了那里以后,他也大大地吃了一惊:只见诺大的一个三层酒楼,已经被人砸得一片狼籍。愁眉苦脸的乔四海看见刘老板,也不再发脾气。刘老板问道:“乔兄,我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乔四海带着刘老板来到灶间,他指着还没有用完的两坛豆酱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看吧。”刘老板在酱坛边蹲下来,他微微地用鼻子一嗅,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味。他把两坛豆酱分开一些,很快辨别出其中的一坛已经失去了正宗的品质。从坛口的油布来看,应该是大女儿春桃酿制的那坛。
  刘老板起身问乔四海:“会不会是你的下人或者仇家暗中使坏,添加了什么异物,败坏你我的名声?”乔四海摇摇头:“应该不会的。我后厨的师傅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伙计,这次给知府令尊办寿,我可是提前就给了赏钱的。”刘老板看见乔四海的损失巨大,也就不再争辩,转身回了自己的铺子。
  到家以后,刘老板看到老伴和秋菊还在收拾昨天被砸坏的铺子,春桃还在街口大骂乔四海。从昨天乔四海砸了自己的铺子,春桃就把乔四海的祖宗骂了十八个轮回。
  刘老板一个人来到后院的库房,他搬出了两坛豆酱,其中一坛是春桃酿制的,另一坛是秋菊酿制的。他把两坛豆酱的封口打开,然后关上门板,闭门谢客。
  半个月后,刘老板从两坛豆酱中各盛出一勺,轻嗅之后,不禁大吃一惊:春桃酿制的豆酱果然出现令人作呕的异味!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乔四海果然没有冤枉自己。可是,两个女儿制酱的时候他一直是不离左右的,而且重要的辅料一直是自己亲自配制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
  不久,乔四海因为得罪知府大人,不得不离开洛阳,去开封谋生去了。乔四海走后,刘老板越发觉得对不起人家,所以自己的铺子也就一直没有重新开张。
  百思不得其解的刘老板一个人在无奈和困惑中来到了白马寺,他来向寺中的慧能方丈求教。慧能方丈详细地询问了刘老板的心事,不待求签打卦,慧能方丈便下了断语:“你家小女,一个温良贤顺,一个刚烈火爆。温良贤顺者,酿制美味中,必有善心美意融入其间;刚烈火爆者,难免把怨气怒火撒泼其间。这便是世间的因果,你和大小姐都该多多思量。”
  方丈的话大大出乎刘老板的预料,他想不到一个人的脾气好坏竟然能有这种影响。回家以后,他把这番话和老伴讲了。然后夫妻俩心平气和地找来春桃,和她谈起心事。原来,去年曾有一天,老夫妻俩曾经议论起铺子的前景,刘老板的意思是秋菊善良孝顺,将来就把秘方传给二女儿。不想这话却被春桃听到了耳中,自此便有对父母的仇恨埋在心中。后来秋菊定了婚事,老夫妻又总把春桃的婚事和秋菊对比,使得春桃越发觉得世间之事对她颇有不公。制酱当中,她也是难得上心,选料调和诸事经常心不在焉,有时甚至对父亲做好的秘方配料在使用时也不按父亲传授的规程严格操作。
  刘老板了解了春桃的心事之后,颇有愧意的他当即决定把祖传的制酱秘方同时传给两个女儿,春桃和秋菊自是心花怒放。自此,春桃如同变了一个人,和妹妹一样整天把笑意挂在脸上。
  “十里香豆酱”铺子重新开张不久,陈知府因为贪赃枉法被朝廷查办。刘老板亲自到开封把乔四海请了回来,还帮助他把“四海斋”酒楼再次开办起来。
  半年后,春桃也找到了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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