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与阴险:二十年前的一桩迷案
“没带。他写的东西还不够发表的水平。”我斟酌字句,说得不快,看到她急切的程度又增加了,我说:“内容不错,否定‘文革’,他以自己亲身经历否定‘文革’,提倡理解和解。不管别人怎么看,大胆谈自己的感想,毫不忌讳。”
“没有涉及别人吧?没评论别人?”她不像问我,像在肯定自己的疑问。
都怎么了?同一种语言,我突然听不懂她想说什么,我引导她说:“稿子是你爸爸写的,写了他和一个叫老凯的同学之间的经历和感受。你到底想了解什么?”
“我放心了。有人说我爸爸爱写诬告信,这次就因为又要诬告别人,才被人害死。既然是想公开发表的稿子,肯定不是诬告信了。”
“我敢肯定不是诬告信。你有时间吗?跟我去拿回来吧,那是你爸爸的遗物。”
“不用了。你帮我们烧了吧。”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对不起,请你把我们和刚才说的事忘了吧,你请回吧。”她的语气像命令,我的好奇心也帮不了忙,特别是看到她透人心胸的双眼直盯着我的双眼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再想,掉头而归。
安街这一天随后的时间,我都生活在自讨没趣的情绪和无可名状的愤恨中。
4证明自杀
肯定地说,假期里,我一个单身汉有事情做。我可以谈女朋友;可以再当一会“伯乐”;写两篇短文通过文友挣点稿费买几包烟也行呀。我决定忘掉那个让我自作多情倒霉透顶的鬼朋友张雨迟。我去电影院看无聊的武打片,去校图书馆走后门借来一抱流行小说。
思想可不是一块大豆腐,需要割下多大一块,拿刀划一下就成,正相反,要下刀割舍思想的某一部分,那部分就拼命地胀,非胀得满脑子就剩想要忘掉的那部分才算完。读小说还不足两页,就读不下去了,开始跟自己生起闷气来。
传来敲门的声音。好像来的人已预约在先,早企盼了很久了。我从写字台前跳起来。
怎么是个斯文又白净加干部模样的来人?我不认识。
“找谁?”
“我找你。”
“不认识。”
“准没找错,是找你。值班传达员说:这趟房子只剩你一个人住。”
我请来人坐下,问有什么事。陌生人却直率地反问我,那天为什么不到张雨迟的家里坐坐。我被惊吓的想跳,幸好没把口杯赔上:难道让鬼缠上身了?!
“你等等……,”我紧张得有些口吃:“你说的是张雨迟?我并不认识的张雨迟?”
“是他,那天你刚走,张雨迟的女儿就跟我说了。为找你,我们费了不少心,在张雨迟的工作笔记本上查到了你的地址。”
“我和张什么迟,我们从来没见过面。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
“不清楚。我今天来是受张的家属委托,来索回他寄给你的几篇稿件。”
“那天那个女人让我烧掉了事。”我嘴上慢慢地说出这一句,其实我心里转了不下三个圈。“老蛤蟆”骂了我一顿,那个女人又板着脸指使我走人,我愣是没反应过来,这股气还憋得我难消难受呢。今天送上一个让我出气的,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再说,张的女儿说稿子是什么告密信,我正想研究研究内中确有什么奥秘,还没顾上重读一遍,怎么能轻易送回呢。我马上说:“回来,我翻找过半天,没见。记不准地方了。”
“没送编辑?”
“说不准。”这回轮到你问我了?我故意使缓劲儿。
“没查查是不是混在你的稿件中了?”
“再找?半天,十八平方米我底朝天找了四遍。”看他的脸色,分明是在强克制着火燎燎的心情。我稍有点得意,咱也消消气吧!
“你肯定稿件不会传到别人手中。”他严肃起来,阅历颇深的眼睛老辣地眯成一条线,有力的嘴唇阻挡着外涌的话语。心躁口严,这种人不语也让人敬畏三分,将帅之威!有一刹那,我想到该说实话了。毕竟也是个听说过过五关斩六将故事的人,没经历过真世面,小场面还是能撑住的。他大约看出了我作假的窘态,故意调转视线去看写字台上的稿子。
“我今天来的很唐突,姓名没报,就索要张雨迟的稿子,你可能还不明白我的来意。”我保持沉默,我好像不是他的对手,早过了四十岁比二十出头,二比一的实力。我听他说:“我叫顾耀思,跟张雨迟在一个局工作。他自杀那天……,”
“他自杀?”我好像已听说过,再听到此事时还是有些吃惊。
“是自杀,公安局已确定了。那天,我们两个人到他负责的饭店坐了一会,要了一桌酒菜。他是经理,店里的人常向他请示问题,不方便。他又喝多了酒,硬要我们去他家。你知道,他从局里下调到饭店,心里一直想不开。”
“他在局里干什么?”我的好奇心上来了,也没多想,就不客气地问他。
“你真不知道?副局长吗!你想一想,商业局长降至为一个小饭店的经理,问题就在这里,他想不开。他写过申请,打过报告,向市里、局里解释自己在‘文革’中当派性头头的经历,说明自己不是运动头目。对他的材料,上级说缺少证据、证人,倒是有不少能证明他是派性头 推荐阅读:初三情侣偷吃禁果,怀孕5月无法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