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初恋情人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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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和关旭的恋情可以追溯到同窗时期,我和他同是师院中文系戏剧社的成员,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活动,办报,讨论剧本,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
作为系篮球队中锋,伟岸的他在球场上奔跑如风,吸引着众多女同学倾情的目光,但他感兴趣的只是我;我也喜欢躲在人群中悄悄地打量他的英姿,但我一直装扮清高、,什么也不对他说。
临近毕业时,班级联欢会的气氛既热烈又忧伤,大伙儿含着惜别的泪花唱《毕业歌》,唱完又拉着手唱《友谊地久天长》。
关旭有意地站在我的身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放声唱“怎能旧日朋友……”,我们的爱情在歌声中成熟了。
毕业后,我们去同一所中学报到,开始了教学生涯。
那所中学男教师较少,高大威猛的关旭格外引人注目。他的确很出色,课讲得特别棒,字写得很好,笑起来好看。好多女孩都忍不住喜欢上他。
在我忐忑不安之时,活泼的校医、书记的侄女曼丽登场了。她容貌清秀,感觉一向良好。她无视我的存在,先是笑眯眯地请关旭打羽毛球,又软声细语地请他吃饭,却把我撂在一边。
那天晚上,她用灌醉了关旭,并如愿地把他搀回自己的宿舍。在她的撩拨下,关旭半推半就失去了童贞。
早晨醒来,关旭后悔不已,曼丽趴在他的肩上哭哭啼啼,说她已是他的人了,如果他不娶她的话,就告他强奸。关旭羞愧交加。
陷入了尴尬境地的关旭只好来找我,地向我坦白原委。我惊骇得目瞪口呆,继而哭得昏天黑地,指着他的鼻子责骂他意志薄弱、没出息、背叛爱情。
我既气愤曼丽采取诱奸阴谋,也怨恨关旭糊涂误事,更后悔自己忽略了男人的本性,没能让关旭成熟起来,没能和他共同保卫我们的感情……
我和关旭闹别扭的时候,曼丽一方面向书记大人撒娇,求他出面做媒,一方面加紧爱情攻势,对关旭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热情如火的她为他煲汤、买补品,为他织毛衣、绣鞋垫,向他妩媚娇笑、发嗲献媚……关旭在温柔乡里越陷越深,终于顺水推舟,易帜投降。
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几年来,我和关旭咏诗填词、吟风弄月,相互倾慕。我以为,只要耐心铺垫、文火慢熬,爱情就能战无不胜,岂料这一切竟敌不过曼丽的几杯干红!
我心情极其恶劣,以致讲课也无精打采。这样一来,学生窃窃私语,校领导对我颇有微词,同事讥笑我连男朋友也看不住……
我四面楚歌,还能在学校里呆下去吗?关旭结婚登记的那天,失恋、凄苦的我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辞别父母,远走他乡。
二
我来到南方的一座城市,在某生活杂志社找到一份编辑工作,紧张的撰稿、采编,一天到晚地忙忙碌碌,成了我疗伤的良药。
两年后的一天,一个朋友在电话里无意间向我透露:“关旭的女儿可好玩了,小家伙长得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我一听到“关旭”二字,心底的痛楚又沉渣泛起,便独自去酒吧自斟自饮,借酒消愁。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酒吧里歌声回旋,似乎嘲弄独斟自饮的我。
一个中年男人在酒吧的角落里凝视了我半天,然后走过来试探着问:“这位女士,能共同喝一杯吗?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啊!”
我上下打量他,他40岁出头,五官端正,干干净净,并不惹人讨厌。我想起了曼丽那战无不胜的干红,鼓足勇气说:“好啊!那就举杯邀明月吧。”
那天晚上,我就这么简单地认识了陶。他是企业副经理,离了婚,有车有房,独自带着一个12岁的儿子。
陶说他一眼就喜欢上我了,说我的气质像《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静。这个比喻虽不太贴切,但的确打动了我的心,因为这至少说明他读过书,不太粗俗。
为了拯救自己,我试着与他交往。他欣喜地领我逛商场、划船、郊游,说得体的笑话,对我呵护备至。
我在家中没有兄弟,他的温情细腻使我备感依恋。同居两个月之后,我戴上了他送给我的结婚钻戒。
婚后,陶的大男子主义和自私全暴露出来了。他不许我随便与青年男子说话,让我晚上呆在家里,要我少穿短裙(除非在卧室)、不涂口红。
结果,婚姻维持不到一年,我就与他和平分手了。我没有要他的财产,只带走了对婚姻的感悟。
我终于发现,与其说当初爱过陶,还不如承认自己渴望有个容身之处。
三
离婚后不久,我接到母亲生病住院的电话,很快就乘火车北上回到家。在为母亲送饭的路上,我和关旭狭路相逢。
和他对视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痛心地发现自己依然深切地爱着他。
关旭幽深的目光盛满爱怜:“晚上没事就陪我坐坐。好不好?”我想,就聚一次吧,重逢也许会消融我心头的寒冰,但愿我能坦然面对他,然后潇洒地挥手作别。
在一间小餐厅里,我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的经历,关旭不胜感慨。
醉意催促着关旭打开了心扉:“曼丽是烹饪的好手,但脾气很大,动不动便使小性子,嘲笑我是酸迂文人,只会读书,不会挣钱,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可我仍然很受伤……”
这次重逢,我们各自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故作镇静地互道“再见”。
之后,我和关旭小心翼翼地相处,谈论诗歌、戏剧,很快便进入了爱情状态,我又找到了当年恋爱的感觉。
当上父亲的关旭成熟了许多,他把爱藏在以礼相待的背后,体态、语言都很讲分寸。我看得出他心事重重,惟恐伤害我。
我在杂志社里编过好多浪漫时分、两性兵法之类的稿子,又有过短暂的婚史,早就看穿了风月之情,已不是当年那个羞怯无知的女生了。
对关旭的矜持,我忽然冒出报复的欲望。于是,我在他面前欲擒故纵,用魅力去“电”他,或抛迷茫的媚眼,或小声耳语,或给一点儿柠檬的酸味--嫉妒,又奉上胡椒的辣劲--刚烈,然后辅以蜜桃的柔甜--娇嗔……
他被我弄得晕头转向,眼睛闪着欲火,再也藏不住爱的秘密,内心的焦灼暴露无遗。
暮春的一个黄昏,晚霞恋恋不舍地隐去,夜色挟着暧昧的春风弥漫了整间房子。我和关旭借着酒力大胆地默默对视,情欲之火在我们的体内燃烧。
忽然,关旭急促地喊了一声“援子”,就像展翅的大鸟一样张开臂膀。
在渴望已久的怀抱里,我像受宠的小猫,甜蜜地蜷伏着,我的发丝披散在他魁梧的肩上。我用手轻抚他的胸膛,感到了他剧烈的心跳。
他的体味幽雅、清新,散发着“天国的清香”,阵阵眩晕如海浪,把我抛进情欲的漩涡,我冲动地抱紧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庞贴在他的面颊上,渴望地轻声呼唤:“旭,今晚要了我吧……”
他粗重强烈的喘息彻底点燃了我,我暗自祈求时间永远停留,即使被欲火灼伤,我也毫不在乎。
“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吗?你可清楚我的痛苦……”关旭的话语像梦呓。
我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我们沉醉在爱河中,在缠绵悱恻中迷失了方向。
四
夜深了,春风使劲地拍打着窗子。我多么希望那一夜风不停地刮,这样才能混淆我的感觉,我才能为自己的迷乱找到理由。
忽然,关旭的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曼丽焦急的声音:“老公,你在哪儿?女儿发高烧,得了肺炎,大夫说必须打点滴……”
慌乱马上替代了脉脉温情,关旭神情焦灼,抱歉地拍拍我说:“对不起,援子。女儿是我的一切。以后我会与你联系的。”
我的心顿时像结了寒霜。他穿上衣服匆匆告辞,只留下一缕冷风。
关旭离开那瞬间,我忽然明白:问他是否离婚已变得愚蠢且多余。
无论我和他多么情真意切,性爱时多么水乳交融、完美无缺,但他依然与我无缘,他的身体和自由绝对属于曼丽。
就像华美的衣服被别人抢先一步买回家挂在衣橱里,我可以远远地观赏,可以伸手触摸,甚至可以穿在身上对镜顾盼流连,但所有的“拥有”不过是假象,都会随时离我而去;曼丽虽不会诗词歌赋,只会庸俗地满足吃喝穿戴,却能随时随地对他吆三喝四,女儿是她手上的王牌,他今生永远跑不出她的如来手心。
天哪,结婚证书的威力好大啊!
为曼丽和关旭围筑起一座城堡,他们即使没有爱,也会厮守在一起,而我怀着爱,怀着刻骨铭心的疯狂之爱,却只能在城墙外徘徊,默默地忍受孤独。
太阳又升起来了,我的情感世界变得苍白如昨。我和关旭仅有的一次石破天惊的性爱,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沦为通俗意义上的“一夜情”。
我是浪漫、怯懦的女人,渴望享受性爱的甜蜜,却害怕在爱情中受伤,然而两全其美谈何容易!
我和关旭相爱时没有性,实现了性却缺乏婚姻保障,两人有情却永远错着位,相隔万水千山。
人们常把爱情比做玫瑰,虽美丽诱人,但尖刺可使摘花之手鲜血淋漓。母亲病愈后,我怀着破碎的心,再次远远地逃到南方,躲着关旭拒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