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东星河

　　化绥市位于华东某省中部，下辖水明、东肇、达安等12个县。
　　鲁效海，男，38岁，达安县环保局局长。鲁效海性格稳重，为人为官都以能干和朴实著称。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就有个绰号“鲁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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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期三天的化绥市环保工作会议正在召开。大会的最后一天，化绥市市长陈波到会做了重要讲话。在把秘书写的讲稿念完之后，陈市长又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大家为环保工作付出了很多劳动，特别是工作在基层的同志，特别辛苦，也承受了许多来自不同方面的压力。因此，从我个人来讲，我不希望我们的环保工作在全省或者全国一定做出怎样突出的业绩，但是大家一定要想方设法确保我们工作的稳定和安全。尤其要杜绝导致像哈尔滨大停水那样的突发污染事件。另外一点，还要请大家注意协调环保和经济发展的关系，我们市农业不强，工业不大，下岗职工多，因此对于我们的企业，特别是招商引资来的企业，既要监督，也要保护。”
　　会议结束以后，市环保局局长老孙叫住了鲁效海：“小鲁啊，陈市长想单独和你谈谈。”鲁效海一听，有点愣了：陈市长怎么会单独找我啊？
　　两个人来到了陈市长的临时房间，屋里只有陈市长一个人。老孙一指鲁效海，然后对陈市长说：“市长，这个年轻人就是我说的小鲁，他可是我们县级环保局长中唯一的科班毕业生，业务很强。他们县的这几年环保工作做得不错，最近三年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我们在市局也很少接到当地群众反映环保问题。很难得的一个同志啊！”
　　陈市长主动和鲁效海握手、让座，然后说：“老孙把你的情况和我介绍了，我觉得组织上就需要你这样的干部。如果每个县的环保局长都像你一样，那老孙的工作就好干多了。我们的基层领导同志如果都像你一样，那我的工作也就好干多了。”对于陈市长的表扬，鲁效海觉得有点出乎预料，他只好一再谦虚地说：“我还有很多不足……”
　　这时候，陈市长又问：“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鲁效海不知道市长到底想了解什么，只好把家里的情况一一道来：“我爱人原先在一家企业，去年下岗了，现在在我们县的一家保险公司做业务员；我俩是晚婚，我的儿子才刚满5岁，上幼儿园呢；我的父母都在东北老家，我的岳父岳母都是老师，已经退休了，在咱们市里居住……”
　　陈市长点点头：“好啊。”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你年轻，业务还在行，很难得。以后有机会，应该给你这样的同志身上加一加担子。”
　　从市里开会结束回到家后，鲁效海对妻子小云说：“我的工作近期可能要有变动，十有八九是提拔。”小云问：“你怎么知道的？”鲁效海就把陈市长找他谈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分析道：“我如果从一个县局的局长平调到市局当科长，市局领导就说了算，不该由市长来操心，而市长过问此事，那就应该是级别更高一些。我估计市局孙局长由于年龄到杠可能会退下来，三位副局长应该有一位提拔为局长，而我则有可能提拔为副局长。”小云一听，自然非常高兴：“你说说，要不要送点礼啊？”
　　鲁效海摇了摇头：“应该不用吧，又不是我主动去要官，是领导相中了我。”小云用手指点了一下鲁效海的额头：“鲁老实呀鲁老实，你可真对得起自己的这个外号！这里面的事情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还不明白？市长当面夸你，那是给你发信号呢。这个时候你还不主动表示表示？我和你说，同样的话市长对你说了，你如果一点反应没有，那他也会对别人说。到了干部调整的时候，你想有所表示都来不及了。我看这样，咱们给市长送点礼，他要是收了，那这件事就算确定了；他要是不收，将来事情没有成，那咱们也没啥遗憾的了。”
　　妻子的话让鲁效海心里直打鼓：“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不错了，还有那个必要一定拼命争取提拔吗？”小云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开窍啊！你想想，你提拔以后能否升官就发财暂且不说，单就我们全家可以搬到市里这一条就是好处多多啊。一来，我照顾爸妈方便多了，要不然，他们岁数大了就得把他们接到咱家，你说那得有多少负担？二来，市里的教育要比县城的水平强得多，也不至于耽误小宝的发展。所以，去市里本来就是我们应该不惜代价去做的事情，更何况，你在职位上还得到提拔呢？”
　　听了妻子的话，鲁效海心有所动。
　　十几天后的一个周末，鲁效海带着自己的全部积蓄五万元钱敲开了陈市长的家门。因为前一天已经用电话做了沟通，所以陈市长对鲁效海的到来并不意外。
　　陈市长喜欢读书，特别是历史方面的书籍很多；陈市长还喜欢养花，阳台上有二十几盆鲁效海大多数都叫不上名字的花卉。他们的谈话就从市长的养花开始，然后又谈到了市长的藏书。半小时以后，陈市长才问：“小鲁啊，你在周末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鲁效海有些忐忑地说：“是这样。我的岳父岳母都在市里居住，岁数大了，身体都不大好，我岳父多年糖尿病，岳母腿脚不大灵便。他们只有我爱人一个孩子，而我们又在县城工作，这样照顾起两位老人非常不方便。因此，我想组织上能不能考虑一下，让我调到市局工作，这样我们就可以和老人在一起生活了。当然，我们也曾经考虑把两位老人接到县城，可是那里的医疗条件毕竟不比市里呀……”说完，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陈市长，我的事还得请您多费心，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
　　陈市长看了看那个报纸包，有些不高兴地说：“小鲁啊，你的要求组织上可以考虑，就我个人来说，对你的才能也有所了解。不过，你搞送礼这一套就庸俗了嘛！”市长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鲁效海赶紧再客套几句，然后告辞了。
　　从市长家出来，鲁效海直擦额头的汗水。一来，这是他第一次给领导送这么大数额的礼金。他知道，这和平时同志之间礼尚往来的请客送礼或者谁家婚丧嫁娶随份子性质是完全不同的，这可是整整五万块啊 ！二来，他有些佩服妻子小云的眼光。因为，在他的预想中，市长可能会收下这笔钱，但是总得有些推让或者假意的呵斥吧，可是市长呢，基本没有。也许在市长的眼里，自己今天的到访再正常不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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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市里调整了环保系统的领导班子。老孙正常退休，鲁效海从达安县环保局调到了市局。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对鲁效海的任命是：化绥市环保局局长。
　　办完了交接，老孙对鲁效海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被破格提拔吗？”鲁效海若有所思，然后说：“老局长您为我费心的结果。”老孙听完，哈哈大笑：“其实，最重要的是因素是你这个老实人的作风！陈市长一再要求环保工作要稳重，以不出大事为原则。所以，思来想去，我推荐了你啊！”
　　上任之后，鲁效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办公室，他要看最近两个月群众的上访信。鲁效海从事环保工作多年，他深知这个行业的特殊性：要么不出事，要么就出大事。所以他必须在较快的时间内掌握全市哪些单位是污染大户，哪些是群众反映问题的热点，这样工作起来才有主动权，才能有的放矢。
　　让鲁效海想不到的是，最近两个月竟有100多封群众反映问题的信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来信竟有一半是反映东肇县前进化工厂的污染问题。鲁效海很纳闷，既然这个厂子问题这么严重，自己在当达安县的环保局局长时，怎么没有一点耳闻呢？记得老孙还曾多次表扬东肇县的环保工作做得好，怎么会和群众的反映出入这么大呢？
　　鲁效海通过资料在地图上确定了前进化工厂的大致地理位置，又综合了大量的群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