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处女口述：他为我哭 却还是不肯要我

　　和薛巍认识时，我自问已经是个千疮百孔的人，当然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心灵上的大大小小的硬伤--鲍勃的走，一直都是个谜，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有的事情，也许直到死，都不会有答案。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死心。鲍勃9月份走的，我和薛巍是转年2月份经人介绍认识的，介绍人说他性格沉静，为人踏实。我想到朋友说只有投入到新的感情中，才可以治疗以前的伤，于是我就去见了。

　　我还记得那天特别冷，我们约好晚7点半在吉利大厦门口见面。因为塞车，我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会儿。刚走上台阶，就看见介绍人朝我走过来，身后是一个戴眼镜，斜挎一个大帆布书包的男孩儿，他穿着黑皮夹克，围着素格围巾，猛眼看去，特别像唱歌的林志炫。也许是在外面站得太久，他的鼻子都冻红了。我抱歉地向他说对不起，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洁白的牙齿使人联想起某种牌子的口香糖。

　　说实话，薛巍给我的第一印象真的好极了，干净、斯文、有礼。他在中学教书，目前正在读研究生，所以才把交女朋友的事给耽搁了。薛巍说话的时候不爱抬头，两手交叉着放在腿上，眼睛看着穿梭来往的人群，间或看一眼我的脸，马上又会把眼睛错开。看到他这样，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种柔软的情绪蔓延开来，心越来越慌，手心里湿津津的全是汗。我慢慢打开皮包，试图找到一包纸巾，这时，他把他的毛线手套很自然地递了过来：“你手冷吗？带我的吧。”原来他一直在注意我，我把手套接过来拿在手里，生怕他洞察到我心里真正的感受，以至于连一声“谢谢”都忘了说。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回到家以后，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恍惚的。他使我想起鲍勃来，老天，虽然同为男人，可是他和他之间，是多么不同啊。一个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迎来送往；一个成天与孩子和书本打交道，书卷气未退。曾几何时，鲍勃的话，就是我的圣旨。我那么热烈地爱过他，甚至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也无怨无悔，如果不是他家里的阻拦，今时今日的我，恐怕早已成为鲍勃的新妇。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分手，除了他之外，还要尝试着去接受另外的男人。

　　在经历了和鲍勃的情爱以后，我扪心自问，小米，你还有资格，拥有薛巍这样的男人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我的身体，已经有它的历史和烙印。我告诉自己不要欺骗，不管以后再遇上谁，一定要把过去的事情讲出来，我相信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是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一个处女的。可是事到临头，当我面对着薛巍干净的笑容，我却犹豫了……真的犹豫了……　也许，人真的都是自私的。带着这份沉重，我尝试重新开始。谁又不想脱掉枷锁，轻装上阵呢？不错，我和薛巍是在恋爱，或者说，沉浸在甜蜜的热恋之中。看到这一幕，最高兴的不仅有媒人，当然还有爸爸和妈妈。可是，越是两个人最高兴的时候，我却越是高兴不起来。

　　我心里，一直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这块石头，随着我们感情的加深，逐渐变得越来越重。我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却还要在薛巍面前假装若无其事。尤其是他把我当作一个小女孩去呵护的时候。是的，他不成熟，可是这不成熟也仅仅是暂时的，他的不去怀疑女友是否“纯洁”反倒加重了我的负担。因为，他一旦知道我曾经和别的男人如此亲热的话，一定会无法承受。

　　通过这几个月以来的接触，我开始有一点了解薛巍。他性格中的执拗和倔强，让我几次欲言又止。如果人真的可以选择性失忆就好了，那样就能省却多少的痛苦和纠葛。我想说，可是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我也曾试着提到鲍勃，提到我们交往的一些片段和细节，每一次，薛巍的反应都特别不好捉摸，他会不开心地问我说，小米，你是不是还想着以前那个人？我很惊讶为什么会给他这种错觉？他接着问道：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如他？

　　他的话，让我觉得悚然一惊。我拼命摇头，因为我觉得，如果再让他这么“一条道跑到黑”地瞎想下去，我肯定就会失去他的，他的自尊心一直都那么强，从读书到工作又一直都没离开学校，像他这样阅历简单的人，就更是容不得任何的隐瞒和欺骗。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是只有黑与白的，而成人世界除了黑与白以外，还有很多中间色，允许一些内情和隐衷。但他不行，他简单到“眼里不揉沙子”，哪怕仅仅是捕风捉影的猜疑，都不允许。

　　当时已经是6月，正值初夏时节，我们漫步在繁华的南京路上，可是我却觉得格外的冷。薛巍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啊。我越发明白，我是瞒不过他的，事情早晚都要去面对。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我喜欢他的聪明和孩子气，喜欢他身上那股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劲儿。如果不在乎、不爱，又何至于如此提心吊胆？如此提防？我甚至不敢过多的亲近，我生怕两个人亲近多了，会更快地走到大幕揭开的那一刻……我怕啊，我真的怕，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我的躲避和婉转的退让，薛巍不仅不恼，反而还带着一副很赞叹的样子，把我当作女神一样去看待和呵护……这种滋味真不好受，我就像江珊和王志文主演的电影《说出你的秘密》里的女主角，每天在忐忑不安中生活，被心底的秘密折磨得几乎疯掉。秘密，最终是藏不住的，问题是，我选了一个多么愚蠢的时机--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在战战兢兢之中，我和薛巍手挽手度过了我们相识一周年纪念日。随后，薛巍向我求婚。没有多久，他母亲特意为了我们的婚事从南京赶过来看我。薛巍带我去见她。他母亲精明而美丽，见到我，喜欢得什么似的，当即就摘下一只镯子非要给我戴上，我说什么也不要，可是她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收下吧，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这也是咱娘儿俩的缘分呢。我家薛巍傻实诚，成天就知道读书，能遇到你，这是他的福气，我这做妈的，也就放心了……　晚上，薛巍开心地送我回家，一路之上，他的嘴巴就没闲下来，搂着我的肩膀告诉我说：你知道吗？我妈她可喜欢你了，她说你是一个好女孩儿，还问我，咱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下去了，那些话，那些有关鲍勃的往事，早已在我心底已复述了千万遍，只等闸门一开，就会立即滚滚倾泻出来……

　　望着薛巍瞪大的眼睛，我想，从此后，我再也不是那个一尘不染的公主了。

　　我一直都在等他的电话。他让我给他三天时间，他说他必须要想想，他说，我给他出了太大的难题。我已经忘记自己这三天究竟是怎么过的……也许前一分钟，还希望这最后通牒最好永远都不要到来；而后一分钟，又希望这三天时间赶快过去。所谓“热锅上的蚂蚁”，大概也不过如此吧。第三天下午，我终于接到薛巍发给我的邮件，不，那其实是一张自制的Flash卡片，画面上是一个倚在球门边的男孩儿，空中的蓝天白云间飘过几个字--我不在意。

　　没有人可以想象我当时的感受，那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一下子击中的眩晕感。我想当时即使让我为他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仿佛看到整个世界的花儿都为我开了……原本干涩疲惫的双眼一下子就涌出了泪水……那张电子卡片，我至今保留着，毕竟，它见证过一个男孩儿爱我的决心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