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这么近,爱情那么远
我和瑶的缘分可以追溯到中学时代。当多年以后,我两一同回忆那年的树梢,树梢杂碎的阳光,依旧不需要任何对白,在柔软的沉默中就可以彼此感应彼此依赖。
瑶,那年让人窒闷的高三,我们坐在同一个教室的不同角度,我是班里最爱叽喳的女孩子,而你恰好不是。当黑板上的字挪到右边的角落时,我才会不经意注意到你。那个时候,你总是一副很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眼镜度数,搞不清一个善意的玩笑。你总把头发随意的扎个马尾,在夏天穿上白色裙子,没有人说过你美,但我一直这样觉得,直到现在,你在我怀里哭着说没有人可以慷慨的给你爱时,我依然这样坚信着。
那个高三的半个学期都在我和瑶没有任何交流的时间中漏掉了。直到一个下午,夕阳斜映着教室门口的空地,几个人提议打羽毛球,我们就这样懵懵糟糟被分到一个双人组。从未有过多交往的我们,似乎冥冥之中,默契从天而降,一连胜了好几场。也许是迟迟不下场,体力消耗过大,在我举起拍子准备接球时,打在了离我一步之远瑶的额头。那是个铁杆拍子,可想而知,瑶捂住额头表情痛苦,有眼泪在眼角转动。我连忙上前却不知如何解除她的痛苦,她睁开眼,看到我慌乱的神情,强忍了好一会,终于挤出一丝笑容。那一刻有一种疼痛在我心中裂开,有恨不得替她承受的冲动在体内翻腾。
疼痛逐渐减弱,瑶的额头却留下一片青肿的大包。是不是注定一开始她就要扮演一个总是受伤害的小白兔,而我顺其自然成了她唯一的信赖。
瑶拗不过我,也为了减轻我的愧疚,答应让我照顾她直到大包消退。
从那以后,我们两走到了一起。无论课间还是放学后,总是相伴而行,友情之花已经长出花苞,静等开放。
瑶不喜欢回家,经常借口住在我家,开始,我以为象她说的那样一起学习效率高。随着交往的加深,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瑶,如果你父母真的离婚了,你会跟谁。夜晚,月光流盼,我拥着瘦削的瑶。
他们喜欢吵架,还不如离婚算了。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总是恐惧这些问题,宁愿躲避。她把头埋在我的怀中,小声的啜泣.我感觉到了她微微的颤抖。
多少个夜晚我们都是这样,瑶蜷曲着依偎着我,她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只有我才会毫不吝啬的把热量传递给她。瑶,无论如何,我会陪在身边的。
中学时光的尽头并没有把我和瑶分开,相反更紧密的连在一起,我们考到了这个城市的同一所大学。实现了我们的初步梦想。那时,我们最终的愿望是在海边盖一所大大的房子,然后无忧无虑的生活做梦。
新的环境总会对一个人有所影响的,刚入大学的瑶比以前多了些笑容。我们两不在同一个系,她学的广告,我学的文学。但一有时间,还是喜欢赖在一起。瑶说,老天把我们栓在一起了,谁要是跑了,要受惩罚。
后来,也许是我看来清傲的气质竟然吸引了不少男孩,每每收到情书,我总会第一时间拿给瑶看,然后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举着打火机,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最后点着写满肉麻字眼的信纸。火焰从纸张的角落迅速疯卷,继而红色弥漫了我们的整个眼球。瑶说,火焰里面有魔鬼,有一天会连我也吞噬。
后来,我相信了,相信那里面确实藏着瑶说的魔鬼。
在一次烧信的时候,瑶突然大哭起来。她无助地抱紧双臂,蹲在渐渐化为灰烬的纸屑面前,泪水打在地上,尘埃中开出小小的泪花。
瑶,你怎么了。自从瑶搬出那个家,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瑶的哭声了。
我嫉妒你,你有父母爱有朋友爱有陌生人爱,而我,为什么却连基本的爱也没有。瑶冲我喊起来。我没想到魔鬼这么快就出现,但我无力阻挡,我想,难道瑶的父母真的要分开了。
许久,等瑶平静下来,我才开口,瑶,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你千万不要先放弃。
瑶一言未发。
父母的离异在瑶的心里割开一道口子,更让瑶无法忍受的是,离婚后,父亲准备出国,母亲决定和另一个深爱很久的男人一起生活。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瑶冷冷的对我说,是他们先不要我的。不顾我强烈劝阻,瑶决然从家里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父母每月给她很多钱,瑶说,这是他们的义务,仅愿意施舍给我的最后礼物。
她的母亲,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她走后拉着我的手,瑶从小个性倔强,叛逆,我知道,我唤不回她的,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可以过的幸福。瑶的母亲最终强忍不住,泪水喷涌而出。
瑶,如果当时你看到这一幕,还会那么坚决的离开在你看来已经没有温度的房间吗?瑶,你知道我多想让时间重新来一遍,从那个夕阳未沉的傍晚。那么,我不要打肿你的额头,我不要拉你去看给我的情书,也不要忘记在给权的信上署上你的名字。
权。我总认为他是一道闪电,闪在我和瑶原本平静的天空里,让我们更加看清了自己,看清了彼此。
无可否认,权是个很受喜欢的男孩,和瑶是同一个班。我时常会当瑶正在大礼堂听课时,偷偷从后门溜进去,然后坐在瑶的身边,陪她一起熬完之乎者也的古文课。瑶会让我看另一个方向的权。权偶而也会望望我这边,很好奇的和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权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一个很漂亮的双唇。瑶说她希望可以和权接吻,是管它天崩地裂那种。
管它天崩地裂是哪种,我很不屑,心中沉埋的物质如海草般缓缓上浮,我告诉瑶,我还是喜欢那种让人很踏实很充盈的吻。
愚人节前两天,瑶红着脸要我帮个忙,原来她真的喜欢上了权,很喜欢了。她希望我可以帮她把情书送给权。我和权不大相识,这样不会很尴尬,况且选择愚人节也可以为自己找个退路。
不知为何,我有种被抛弃的愤怒,毫不犹豫拒绝。瑶苦苦哀求,看着瑶红红的双眼,我不禁想起瑶帮我烧情书,烧到魔鬼出现,烧到父母离异。心立刻疼了一下,我应该让她快乐的,无论怎样。
我帮瑶写了短短几行字,大意莫过于对权的爱慕,并希望权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瑶很兴奋,把粉色落满花瓣图案的信纸叠成心型,交到我手中。我只能这样了,为了瑶和瑶的幸福。
把信匆匆塞到权的手中,我的脸一阵发烫,似乎告白的是我而不是瑶.权握着手中的信,带着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兴奋,我正想告诉权,这封信是瑶送给你的,权的身后传来呼唤声,权急急忙忙冲我一挥手,就跑开了。
瑶,如果你和权在一起了会不会忘记我。
不会的,我白天和你在一起,晚上陪权,好不好?
当权手捧一把玫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的眼睛被那种艳丽的红刺中,我看到空中闪烁着无数的星星还有飞舞的蝴蝶,它们最终将被火焰焚烧。我突然有哭的冲动。
瑶的眼睛亮起来了,这是和我在一起从未见到过的亮。然而,亮转眼熄灭,因为权把玫瑰递到了我的手中,我瞠目结舌,想必瑶也一样,我抱着玫瑰去追瑶,权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封信没有署名,是的,没有署名,权当作了我,我象是被泥污附上,恨不得立刻冲洗一番。
瑶,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我不会喜欢上权,绝对不会。
瑶哭红了眼睛,记得她断然走出家门的时候也未曾这样哭过,她只会在我面前才如此放松,愿意倾泻感情。瑶平静后,告诉我她希望我和权可以在一起,我觉得荒谬极了,我怎么会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