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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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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2008年05月07日 点击:
 

    “他就更糟,”她说着,一边用手摆弄着酒杯,“他不可能给你的实验室留下资金,我

    也将是两手空空。”

    “可我已经成功在望了。对一个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来说,心脏移植,这不过是一次平常

    的、仔细进行的手术。人造心脏是无菌的,身体容易接受它。”

    梅莉琳笑了:“现在就停止天然心脏的移植,那些生命尚可挽救的人也要死去。而且你

    自己也清楚,能够正常工作的人造心脏还没有制造成功。”

    他摇了摇头,“不,不。不需要停止移植。要知道,仍然是金钱决定一切,这个问题也

    不例外。即使我们把全部医学上的问题都解决了,移植心脏也只能满足一部分需要心脏的人

    的要求。”

    “真是恬不知耻,”梅莉琳说,“照你看来,假如安东尼没有这么多财产,沃尔德对这

    一次手术是不会发生兴趣的了。”

    “那太夸大了。不过,沃尔德希望搞成功这一次心脏手术。给一个有钱人施行手术,他

    能获得很大声誉,此外,有钱人还能请来其他人进行会诊,这些人也将成为沃尔德的同盟

    者。”

    “多么可怕。”

    “在我们的生活里有许多可怕的事情,”琼斯冷淡地反驳说。

    “好啊。你已经把我说服了。不过安东尼还得指望沃尔德所用的传统方法,因为你的小

    机器还没有制造出来呀。”

    她把啤酒喝光了,想站起来,可是他扯住了她的手,“我发现,这一段时间我经常在想

    你。”

    她笑了:

    “可是我还以为,你只对你的人造心脏感兴趣呢。”

    他们把没有喝光的酒杯留在桌上,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这是七月下旬的一个黄昏,鸟儿在巢中喧闹,没有一丝微风,空气中飘散着夜雾的芳

    香,在汽车旁琼斯把梅莉琳拉向身边。

    接吻发生得过于突然,所以她也机械地回吻了他,但是,吻过他之后,梅莉琳意识到可

    能引起的麻烦,便闭上了嘴唇,推开了他。

    “别这样,不要这样,”她轻声说。

    他打开车门,象抱小孩一样把梅莉琳抱起来,放到前排座位上,她什么也没有讲,坐在

    那里,把身子向后一仰,被刚刚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他轻轻地打开了起动器,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似乎不愿意打破这迷人的宁静。

    琼斯把车子开到一个离一家小酒馆不远的停车场,然后他们就向小酒馆走去。

    “我们的车子出了毛病,”琼斯对一个女招待说,“您知道我们可以在哪里找到过夜的

    地方吗?这儿有没有房间?”

    “我想办法安排吧,亲爱的,”女招待回答说。

    四 颤动时刻

    同村人都说希德·佩因有些“精神不正常”,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说他傻。希德是个天生

    的渔民,用的还是特殊的打鱼方法,不使用钓竿和鱼弦。他象地道的偷猎者一样,单等到夜

    深人静的时候才捕鱼。因此,在八月初的一个午夜,他划着小船在比克赛姆一温契尔人工湖

    中穿行。

    这一带气候温和,风平浪静、月亮很少钻出云层,但仍旧能够用亮前进的水路。他把桨

    叉用破布缠上了,所以小船前进时一点动静也没有。当月亮钻出云层时,希德发现由水里冒

    出一个象球似的东西。到手的东西可不能放过,他一抖双桨向那个漂在水面的东西划去。

    这时他听到有人说话:

    “晚安!今天这样的夜晚洗上个澡可真不错呀。”

    听声音象是一个知识分子,不带地方土音,显然是“伦敦”口音。

    “是啊,”希德说,“一点不错。”

    总之,这不是一个球。希德划动左边的桨,返回方才的航向。

    那个游泳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潜入水中;等希德看不见他的时候,还能听到他溅起水花

    的声音。

    这只是本篇小说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而重要的场景在医院,那里得到了一个紧急电

    话。

    值班护士拿起话筒,“发生了不幸事故。好象是撞车。我……”

    护士打断他说:“地点!”

    “从你们那里往巴金格尔的方向走,沿中央大街大约五英里。旁边是一条乡间上路。我

    把他盖上了……”

    “等一等,”护士转向助理医生,把得到的情况重复了一遍,然后助理医生就走了。

    她拨了警察局的号码。

    等到医院救护车和警察局的警车先后到达出事地点,人们眼前是这样一付情景:

    那个人仰面躺在那里,雨点不停地落在那张撞坏了的脸上。他身上盖着一床湿透了的被

    子。

    “看样子,他已经死去了。”

    “急救!”大夫说道:“没有脉搏,呼吸似乎也停止了。直接放进车里去吧。”

    在汽车里他们打开了呼吸器,这时警察也赶到了。

    “这儿出了什么事儿啊,大夫?”刑警问。

    “对不起,警官先生。时间紧迫,情况非常危急,刺激器!”他向助理医生喊,同时开

    始按摩受伤的人的胸部。

    助手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过了三十秒钟心脏跳动了几下,又停下来,接着又开始了不

    均匀的跳动,然后就有节奏地工作起来了。

    “好了,”大夫说,“静脉注射。赶回医院之前,我们所能做到的,大概就是这些

    了。”

    他走到了警察身边,警官说:“我想摸一模他的衣袋,看有没有证件。”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警官先生,他不能碰。头部损伤严重。到医院之后,您就可

    以拿到他身上的全部服装。”

    他们将车飞快地朝医院开去,与此同时,沃尔德家电话响了。

    沃尔德哼了一声,拿起听筒。夜光表上的时针正指向半夜两点。

    “沃尔德,你该高兴地蹦起来了,”他听到对方说,“看样子,这回可正是咱们要找

    的。”

    “病理分析呢?”沃尔德问,“不过,既然是结我打来了电话,那就是说一切都符合要

    求了。”

    “根据医疗情报中心的资料,各方面因素,其中包括Rh因子,都是好得不能再好

    了。”

    “人在什么地方?”

    “波昂医院,我同他们讲了,如果咱们想要,他们就送来。”

    沃尔立即来到了自己的科室。杰克逊就在A一2号手术室的床上躺着。他脸上戴着呼吸

    器,缠着绷带,身上盖着消过毒的床单。

    不一会儿.插着呼氧管的菲尔克斯被推进了A一1号手术室。

    沃尔德一定进手术室,气氛就变了。他们在手术台旁给沃尔德让出了一个位置,接着护

    士递过来了一把手术刀。沃尔德用透热手术刀沿胸骨切开了一个口子,再用小锯把骨头锯

    断。当胸骨的两端被拨开的时候,露出了一颗过于肥大的心脏。这颗心还在心包膜下面无节

    律地跳动。

    沃尔德打开薄膜,看见了那颗他十分熟悉,而且又经他治疗过很长时间的心脏。他的看

    法无疑是正确的!任何手术也无法修补好这块如此衰老,又受到了严重损伤的肌肉。

    凯斯和本顿开始降低安东尼·菲尔克斯的体温。

    沃尔德命令关闭A一2号手术室的呼吸器。杰克逊呼出了最后一口气。过了三分钟,心

    脏跳了最后一下。沃尔德又等了五分钟。神经学医生报告说:心脏的运动已完全停止,大脑

    的功能消失了,反射作用也消失了。杰克逊已经死去。

    现在到了最危险的阶段,因此,沃尔德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沃尔德迅速打开胸部,使一

    动不动的心脏露在了外面。心脏实际上是两块优质的肌肉。他切断了主动脉和其他动脉及静

    脉,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心脏。这时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到菲尔克斯身上了。

    “脉搏正常,”凯斯报告说,“体温三十一度。”

    “降到三十度。”

    过了一分钟。

    “三十度,”凯斯说,“可以开始了。”

    沃尔德果断、迅速而又巧妙地切断了动脉和静脉,并且也和割下杰克逊的心脏时一样,

    留下了足够的“材料”,以便缝合和接通血管。菲尔克斯的心脏取下来之后,放到了一边。

    这颗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没有心脏的活人。

    沃尔德只凭借着移植动物心脏的经验在做手术。可是,他对自己的技巧和精确的准备工

    作充满信心。

    经过事先周密考虑过的程序,杰克逊的血管切的有长有短,全部以符合菲尔克斯的血管

    为准,并且用最细的缝线进行了缝合。只剩下一根主动脉了。沃尔德命令截断通过杰克逊心

    脏的血液流通,并把它缝到了菲尔克斯的主动脉上面。

    沃尔德确信,心室里已经没有空气。这样就可以从主动脉上取下夹钳,让新的心脏得到

    患者本人血液的补养。

    菲尔克斯的体温只有三十度。

    体温逐渐升高。

    护士把除颤器的电极递给了沃尔德。到了紧要关头。大家都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看沃

    尔德怎样在菲尔克斯胸腔中装着的那颗别人的心脏旁边,安放两块金属圆片。

    有几秒钟毫无动静。在戴着口罩工作的这些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安的神态。

    突然间心脏跳动了一下,就象是一条活鱼,然后又停下来,接着又颤动了起来。后来心

    脏就跳动起来了。

    “真是个奇迹,”威尔莫特通过选择器说道。

    “远不是一切都好,”沃尔德回答说,“暂时工作着的还只是心脏和肺。要知道,这颗

    心脏已经有四个小时没发挥作用了。万一它无法独立承担加给它的负担该怎么办呢?”

    当菲尔克斯的体温恢复正常以后,他给他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把仪器关掉,”沃尔德对凯斯说道。

    这颗心脏最初跳动得毫无信心,磕磕绊绊的,后来就十分平静了,有力地、用正常的频

    率工作起来了。

    沃尔德细心地检查了接口的缝线,螨跚地离开了手术台。“好了,手术结束。”

    这之后,菲尔克斯恢复得很快。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要想长期瞒着他是办不到的。手

    术之后,他的奇体变得和从前不同了。他不断向护理人员提出问题,要求同梅莉琳会面。可

    是沃尔德下令不准任何亲属前来探病,最后他要求会见沃尔德。

    “你们搞的是什么名堂啊?”菲尔克斯问道。

    “我们认为,您的心脏已经无法再做手术。剩下的只有一条出路:移植。移植手术进行

    得极为顺利。”

    听到这些,菲尔克斯一下子惊呆了。

    “沃尔德大夫,当你们发现我的心脏已经再不能做手术的时候,在手术室里竟‘偶然’

    出现了一位你们可以把他的心脏移植下来的患者,你们真是太走运了。”

    “我相信,菲尔克斯先生,您是会允许我在类似的场合采取相应措施的。您现在觉得怎

    么样啊?”

    “比最近几年都要好。”

    “这难道您还不满足吗?”

    “这就是说,这件事你们已经策划很久了。”

    “事先根本没有想过。这只不过是一次巧合。您不要以为您的妻子欺骗了您,根本不是

    那么回事。是我要求她做出决定:任凭您几个小时之后死去、还是同意做手术。”

    “我能够活很长时间吗?”菲尔克斯问。

    “从各方面情况来看,比别人都要长。我尽量争取做到这一点。”

    “那好!”菲尔克斯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菲尔克斯十天以后已经能够在病房内来回走动了。又过了两天,给他安排了一个半灭菌

    的环境,允许梅莉琳进到房间里来。他们坐在一起,中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们谈着

    话,可是气氛仍然十分紧张。

    五 死的敲诈

    《成功日报》在头版上发表了这次心脏移植成功的文章。

    “乔舒亚·沃尔德先生的卓越成就必将引起全世界的欢呼和称赞。只要这些人活在世

    上,人们就会以尊敬和畏惧的心情注视我们这个小小的岛屿……沃尔德先生对科学所做的贡

    献将得到全世界的承认。我们期待着女王赐给他骑士爵位。”

    菲尔克斯扔下了报纸,“真讨厌。”

    梅莉琳在黑色家常便服上面套了一件碧绿色的罩衫,她从手上拿着的报纸上面看了他一

    眼,“不能怪沃尔德。这一切都是报界搞的。”

    他们听到了什么响声,回头向窗口望去。这时只见镁光灯在他们眼前一闪。

    “真见鬼!两个人在一起连顿早饭都吃不安稳!”菲尔克斯气得蹦了起来。

    梅莉琳拉上窗帘,关上了窗子。

    午饭前,菲尔克斯喝了一大杯搀有苏打水的威土忌,接着还想再倒一些。梅莉琳把酒瓶

    夺了过去。

    “沃尔德说的话,你不是记得吗?”

    “让沃尔德见鬼去吧!还有你!我看得出来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让他对付着活到三月

    份,到那个时候就如愿以偿了。可我不……”

    梅莉琳泪下如雨,接着跑出了房间。

    七年前,当他爱上了梅莉琳的时候,他的朋友和跟他不睦的人都说,将来等待着他的一

    定是不幸。理由就是因为这个姑娘十六岁就离开了学校,当上时装模特,开始挣钱糊口了。

    然而,什么不幸也没有发生。梅莉琳使他改掉了不少坏习惯。很快这些朋友就变得听话

    了。从前他们预言说要发生不幸,现在却说:“这个小东西居然把菲尔克斯变成了另外一个

    人。”

    她并不象他说的那样坏,因此他为刚下那些话内疚,迸房找了她。

    当安东尼进来的时候,梅莉琳正躺在床上看书。他站在门边,欣赏着她那长长的深色头

    发,棵露的双肩和高耸的乳房。

    “你真漂亮。”他说。

    她一声不响地躺着,感到一阵良心的谴责。同时,她认为自己的失节全是由于琼斯的勾

    引。不过,她所以还能够十分镇静,是因为她身边跳动的这颗心脏在不断提醒她,告诉她这

    颗心脏属于那具死尸,属于那个早就在地下喂虫子的死人。

    “晚安,亲爱的,”梅莉琳说,“咱们彼此会习惯的,一切还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梅莉琳送菲尔克斯到医院复查,她自己整个上午都在逛商店。当梅莉琳回到家

    的时候,琼斯得到了探望安东尼的许可,正在等她。

    “可怜的,”他拥抱着她说道,她没有动,随后拉他的手,让他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

    “可怜的安东尼,”她说,“我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我没想欺骗他,没想对他变

    节。现在我对他已经不忠实了。我和他呆在一起,可是心里却想着你。”

    “亲爱的……”琼斯想拥抱她,可是她把他推开了。

    “他现在身体满好,和那些与他年龄相同的人比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两个人都变了。安

    东尼感到生气的是我还会活着,可是他却要死去。看来,咱们无法理解他这样人的思想感

    情。要知道,正象安东尼说的那样,他的胸膛里揣着一颗生物学上的定时炸弹啊。你知道他

    对你的人造心脏是怎么说的吗?”

    “大概不再给我财政方面的支持了吧?”

    “那儿的话呢。他认为,人造心脏,比肉贩子沃尔德(安东尼就是这么称呼他的)的手

    术更有发展前途。”

    “这就是说,他还会供给我资金了?”

    “我认为,是这样的,假如你愿意的话。”

    “你指的是什么呢?”

    她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我半……跟他,你呢,从他那儿拿钱?”

    “这大概不会持续多久了。”

    她惊叫了一声;“上帝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一直在急不可侍地等着你的回答!”他猛然向她转过身去。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特莱梅因。

    “对不起,太太,先生,”他说道,“外边有个人要见您,她说她是那个……那个杰克

    逊的妻子。”

    “知道了,”梅莉琳说。她感到自己的脸色都变了。

    “我把她让进了书房,太太。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说之间,外面的人进来了。杰克逊女士的外貌十分吓人:她穿的是一件仿制的貂皮大

    衣,穿着一双过膝黑皮靴,拿着一个黑皮包。她长着一头浅色头发,同伴是一个身高二米左

    右的魁梧大汉,体重约有一百公斤。琼斯心里琢磨:这家伙从前准是个拳斗家,现在说不定

    在那个赌场里当打手。这个人自我介绍说他叫阿尔图尔。

    梅莉琳见状,说,“我能在哪方面为您效劳呢?”

    “我想见到您的丈夫,”杰克逊女士用充满敌意的口气说道。

    “我丈夫不在家,他到医院复查去了。”

    “能不能告诉我,他大约什么时间才能回来?”

    “可以,不过我也说不好。最好您还是明天再来。”

    “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吗?”杰克逊太太勃然大怒,“阿尔图尔,就是库克先生,承他

    的盛情,把我从伦敦接到这儿来。这回还得跑回去再跑回来,等着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您事先没有打招呼,而且菲尔克斯先生又不在家。”琼斯插嘴说道。

    “这是我的事情,您不要多管闲事!”

    琼斯继续说:“只有菲尔克斯先生自己能够决定,他是不是愿意见您。”

    杰克逊太太气得直喘粗气,就象一头准备进攻的公牛。“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非见我不

    可。他身体里揣着我丈夫的心脏东游西逛,可连一句‘请您原谅’的话都没有讲,我是杰克

    逊的亲人。好家伙!这简直都赶上杀人了。”

    “请您等一下,杰克逊太太。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这里没有丝毫违法的地方,您的丈

    夫已经死亡,法医已经证实了这一点。”琼斯又说。

    “这和您无关,琼斯先生。我很难相信杰克逊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医生乱割乱砍。要知

    道,他一直把医生叫做合法的杀人犯。”

    “人是会变化的,”琼斯说道,“您丈夫签署的声明,这可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杰克逊太太有些慌乱,库克和解地说,“艾莉莎蒙受了损失。老头每周还要付给她四个

    英镑呢。”

    琼斯友善地回答道:“这么,杰克逊太太,您说的合法性,指的是钱吗?”

    “什么?!阿尔图尔,连你也允许这个人侮辱我吗?”

    这些话使库克增加了勇气。然而,他仍旧心平气和地说道:“先生,我想咱们应该和和

    气气地谈一谈。”

    “我不想得罪任何人。您自己说过,是杰克逊太太提到了金钱的事情。”

    宽敞的、摆满书橱的书房里出现了一阵沉默。后来,还是杰克逊太太先开了口:

    “好啊!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轻易地混过去了事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

    们,我会把所有的法官都惊动起来。”

    琼斯转向阿尔图尔。

    “库克先生,显然,您是清楚的。如果你们拒绝根据菲尔克斯太太的要求离开她的家,

    你们就会构成侵犯私人占有权的罪行,杰克逊太太被人怀疑是来进行敲诈。”

    “敲诈!”杰克逊太太嚷道,“阿尔图尔,你怎么一声也不吭呢?”

    “我不是傻爪,艾莉莎。英国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咱们该走

    了。”

    梅莉琳按了一下铃。

    “不要尽寻思好事,我还要找你们算帐的,”杰克逊太太气势汹汹地嚷道。

    “特莱梅因,”梅莉琳说,“请你送送这位太太和这位先生……”

    “真卑鄙。纯粹是敲诈。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杰克逊生活在一起了。”

    六 湖水中的躯干

    伦敦警察局探长珀西·哈洛德在阅读刊登在《成功日报》第一版上的一篇报导。报导通

    栏标题十分引人注目:《无心脏人之妻的惊人举动——杰克逊的遗孀声明:我要上告》。这

    条消息的旁边还登载着几幅照片,有杰克逊太太和洛普福尔特厅的照片,有菲尔克斯兄弟俩

    和沃尔德的照片。还有勉强能辨识出来的杰克逊的照片。《成功日报》记者们在集体撰写的

    这篇关于“掉换心脏”的报导中写道:

    “艾莉莎·杰克逊太太,现年三十二岁,是一位机技术员的遗孀。她丈夫的心脏被移植

    给富翁安东尼·菲尔克斯。杰克逊太太昨天向《成功日报》透露,她可能将此案提交法院,

    要求赔偿损失。”

    这时哈洛德太太端来了鳕鱼。哈洛德吃光了一盘鳕鱼,也读完了这篇报导。

    “亲爱的,如果我什么时候突然入院的话,”她说道,“你一定要给医院打电话,告诉

    他们,我不愿意死后有人取走我的心脏,死前就更不行了。”

    “问题是他们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心脏。”他太太开玩笑道。

    哈洛德往烟斗里装着烟丝,趁这工夫她把大衣和饭盒递给了他。

    “今天你晚饭前回来吗?”

    “不一定。我需要到诺尔福克——勃罗阿德斯的比克赛姆——温契尔的一个地方去一

    趟。如果我回不来,就给你打电话……”

    哈洛德说罢出门,不久,来到一个停尸房,那边有一个案子。

    哈洛德看了一眼“证物”之后说:“根据‘这个’,我们能够搞清楚的东西不多。我想

    再等一等病理学家们的报告。”

    “这个”指的是一具无头无四肢的尸体。脑袋和四肢被胡乱地砍去了。这显然是为了处

    理尸体方便,而且使人难以辨认受害者是什么人。

    停尸房的工作人员把装有尸体的平板车推回冷藏橱。哈洛德和他的助手费吉拉特回到了

    地方警察局。

    哈洛德老练的眼力立即断定,地方警察局局长阿切尔很可能在名牌学校念过书,在很象

    样的团队服过役,又有私人关系,因而一跃而升为局长。

    阿切尔斟满一杯威士忌,递给哈洛德,他心想:“看得出,这是一个具有旧思想体系的

    警察,是凭才干、果断,在一定程度上也依靠刑法界的某些老关系升上来的。”

    哈洛德的身材比一般警察所需要的个头儿矮一些,可是体重却将近一百公斤。他是个威

    严的人,表情总是森严而冷谈。他那带有几条伤痕的头部,上窄下宽,已经开始谢顶了。

    “抱歉,没有能够去车站接您。”阿切尔说道。

    哈洛德道,“不必客气,现在,先生,您可以给我们讲一讲细节吗?”

    “整个案件是从本地一个傻子身上引起的,”阿切尔开始讲道。“这个傻子住在郊区当

    地农场主库依克先生的一所旧式的孤零零的小房里。他有时在森林和水上禁猎区偷猎。一

    天,他在比克赛姆——温契尔发现了一包衣服。”

    “他叫什么名字,先生?”哈罗德问。

    “佩因,希德·佩因。”

    哈罗德在小本上做了记录。

    “从佩因那儿几乎什么也问不出来。据我们了解,衣服是系在一个铁梁上的。自然,全

    湿了,所以他把湿衣服又扔到水里去了。可是不知为什么留下了一件西装上衣,还挂起来晒

    上了。这件上衣列尔太太发现了。她是非尔克斯家在比克赛姆——温契尔的别墅里的清扫

    工。”

    “就是那个换了心脏的菲尔克斯吗?”费吉拉特问道,“我在报上看到过有关的消

    息。”

    “是的。米列尔太太觉得这件上衣很眼熟。她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原来是安东尼先生

    的弟弟波利·菲尔克斯的上衣。她把佩因领到了当地警察局说,这里面有鬼。这句话可把警

    察们吓了一跳。于是他们就到波利家里进行调查。他们从那儿得知,他已经有两个来月不在

    家了。当然,这一点不足以说明问题。菲尔克斯有的是钱,他满可以不工作。我们认为完全

    有可能出现这样结果:由于这件上衣,我们在这里闹得天翻地,可是最后查明,原来他和一

    个有夫之妇到科西嘉岛上寻欢作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罢了。”

    哈洛德频频点头表示颇有同感。

    “当地警察到我这儿来了。为了堵塞一切漏洞,我命令他们仔细搜查人工湖。昨天潜水

    员发现了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具死尸的躯干。它是用铁丝系在一根四十公斤重的水泥柱子上

    的。当时我决定给您打电话,同时开始查找尸体的其余部分。”

    “中午内务部的病理学家还要来,”哈洛德说道,“您看下一步应当做什么,先生?”

    “看来,您应当检查一下现场。”

    “好的,把我的助手也带上。然后咱们再决定如何分工。”

    哈罗德的助手是警察专科学校有学识的毕业生。这些人是靠计算机培养起来的,是将来

    替换哈洛德型侦查的新的警察前卫队。哈洛德审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侦察费吉拉特,仔细打

    量他那带有金黄色的栗色头发,长着雀斑的徘红色的干枯皮肤。他想:当个办事员或者计算

    机的操纵员倒是把好手,可是当侦察员?哈察德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侦查延期进行。目前没有足够的证物来辨识死者的身份。内务部病理学家詹姆斯·尤

    尔顿爵土提出了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这具尸体在水里至少有五周了,但不超过十周。他还

    作了一个令人惊异的说明:这个人是死后被扔进水里去的。换句话说,这个人不是意外地用

    铁丝把自己拴在水泥柱子上,然后才落水淹死的!”

    费吉拉特十分讨厌哈洛德这些俏皮话。他说:“就是说,尸体被扔到水里的时间是在七

    月份最后一周到八月末之间。”

    “如果詹姆斯先生没搞错的话,然而,在这类事情上一般来说他是无误的。从佩因那儿

    又问出什么没有?”

    “从他那儿什么也别想问出来。他是个傻子。只会说‘嗯’,或者‘是’,再就不吱声

    了。”

    “最好你们巡视一下人工湖旁边的房舍,”哈罗德建议道。

    七 重要的是提出问题

    “总之,菲尔克斯先生,”沃尔德说,“这一阵轰动算是过去了。三天——这对低级趣

    味的报界是个限度。至于谈到杰克逊太太,由我来应付她。”

    这是安东尼手术后第一次到伦敦来。他们在斯特兰德北面的一家不大的,但很文雅考究

    的“露丝”饭店用午餐。

    “您要知道,不得不经常在等待死亡中度日的不是您,而是我呀。”

    沃尔德哑然了,好象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您能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我对您说的事情吗?”

    “我以我的心脏,”安东尼得意地微笑着回答说,“也就是以杰克逊的心脏担保。”

    “菲尔克斯先生,您现在已经明白了,我这次移植心脏的同以前所有的心脏手术都不相

    同。两周您就起床了,三周您就能到户外散步了,我们几乎没给您服用免疫性药品。”

    安东尼仔细地听着。

    “我担心会引起移植心脏的一场新的风波,我所以不敢公开说,根据我的看法,您差不

    多已经免除了徘异作用的威胁。”

    安东尼把身子向后一仰,垂下头。闭上了眼睛:“沃尔德,您以后还要继续做移植手术

    吗?”

    “以后——可能吧。譬如说,等您活过两年或更多一些时间。”

    安东尼笑了起来。“到那时候,象我听说的那样,您已经是以沃尔德爵土的身份做手术

    了吧?”

    “这个我还没听说。”

    “我耽误了您,沃尔德,应当向您道歉。可是您到底还是欺骗了我。”

    “我为什么要欺骗您呢?”

    安东尼幽默地笑了,“因为我向医院提供了大量资金,而您又很有威望,并且主持心外

    科工作。总之,一切都有助于您继续从事移植心脏的研究工作,可是当时您非常了解,我会

    拒绝的。所以您就把梅莉琳拉来一块捉弄我。”

    沃尔德揉搓着面包屑,目光避开了菲尔克斯,“您还愿意回到八月三十一日没动手术时

    的那个样子吗?”

    “不知道。现在我活着,可是我厌恶自己的生命。”

    他们并不轻松地谈着话,他们不知道,在很远的地方,也有个人在进行并不轻松的调查

    ——这个人是哈洛德。

    哈洛德虽然体重一百公斤,可是他踏着“捕鱼者之家”嘎嘎作响的楼梯上了楼,他打开

    房门,看见床上放着一台录音机。

    “您听一听,”哈洛德说着按下了录音机的键钮。

    开始什么也听不清,只听到一片暄闹声、说话声和笑声。随后才听见哈洛德、小酒馆的

    主人和乡土音很重的几个当地居民的声音。接着响起了一阵笑声,还有一个人说:“嗯。”

    这是傻子佩因的声音。费吉拉特瞧了一眼哈洛德,正好遇到了从他那严肃的蓝色眼睛里

    闪现出来的胜利者的目光。看样子,晚上,在费吉拉特巡视人工湖周围的房舍时,有一群人

    在这里欢聚过。

    哈洛德放过去一段录音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个带有地方口音的人说道,“那只能是在周六的夜里

    了,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坐在小酒馆里或聚精会神地看电视。是不,希德?”

    “嗯。”

    “这个时候你在泅水捕捞周日吃的鱼,是不,希德?”

    希德嘻嘻地笑了起来。接着是哈洛德的声音,“是吧,希德?你当时在那儿什么没看到

    吗?也没有看到光着身子洗澡的人,对吧?”

    “看见一个人在游泳。”希德说。

    “他说话了吗?”

    “嗯。”

    “他说什么啦?”

    沉默。

    “是城里人的口音吗?”

    “嗯。”

    哈洛德心满意足地关上了录音机。

    “我不知道这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情况,”费吉拉特轻蔑地微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哈洛德黯淡地说道,“可是总比什么也没有强。我们还不知道死尸是

    怎么到人工湖里来的。可是我们知道了,一个带城里口音的男人在湖里游泳了。”

    “一边游泳,同时手里还要拽着一个死人躯干和四十公斤重的水泥柱子,那得是一个什

    么样的游泳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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