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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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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2008年05月07日 点击:
 

    “这一次,”波雷别尔继续说,“事情倒有几分严重了。有人想证实,三位著名的外科

    医生事先商量好,在杰克逊还活着——还能彻底活过来的情况下偷走他的心脏,然后把心脏

    移植在菲尔克斯的胸腔里。”

    波雷别尔向玛尔科姆爵士笑了一下。后者怀疑这个讨厌的家伙是在向他挑衅。是在为撤

    销他警察局总监的职务准备条件。

    “当然不是的,”波雷别尔说,“英国大夫不会搞杀害人的阴谋。这三位大夫极其愤怒

    地摒弃一切对他们的指控,他们说,杰克逊太太无非是企图利用这个事件多弄点钱。”

    “可是掘坟验尸的决定取决于您。”

    “技术方面取决于我。可是鉴于出现的情况,我不得不与乔恩——我指的是首相,交换

    一下意见。假设决定掘坟验尸,那么只有大夫才能够判明杰克逊的伤势。法官、陪审员、证

    人等肯定都要同意沃尔德和两位顾问的意见。”

    “可是不掘坟验尸,案子就要到此为止了。”玛尔科姆说道。

    部长点一点头,“这就是请您和我会面的原因之一,我有意正式请您在本地进行侦查,

    并且要提出独立的见解,履行一个简单的手续。”

    玛尔科姆爵士点一下头,心想,可别上他的圈套。波雷别尔没容他考虑又继续说道:

    “您知道吗?首相让尽快调解好这一案件。沃尔德已被列入提请奖励的名单簿上了。他

    的名字现在已经成为人们议论的中心。我们最不需要的是丑剧。”

    “我将按着您的命令进行侦查。”玛尔科姆说道。

    “我希望不要拖延。白金汉宫要求能很好地解决这一案件。”

    波雷别尔没吃干酪,点起一支香烟,漫不经心地说:

    “是否有重要的证据说明,在比克赛姆发现的尸骸是小菲尔克斯的遗体?”

    “除了在湖里找到的那件上衣以外,没有其他证据。”

    “我发觉,您不接近报界,这非常聪明。大概您正在搞例行的侦查吧,不是吗?”

    “是的。到我们这儿来了个姑娘——叫齐丽尔·哈里斯,也叫斯密特。完全有可能。菲

    尔克斯是在躲避她。他有色鬼之称,所以经常一失踪就是好长时间。”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波雷别尔说道:“如果我们连谁是受害者都搞不清楚、难道还值得

    花这么大的力气吗?我给您一周的期限,然后我们就把这个案件重新移交给诺尔福克警察

    局。”

    “如果这是您的指令……”

    “绝不是,”波雷别尔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完全相信,我的请求反映了首相的意

    图。”

    对于首相意图当然要执行了,因此这次谈话后,哈洛德来到警察总署。

    哈洛德不习惯靠近维多利亚大街那个现代化的新式大楼。他思索着穿过走廓,进到他顶

    头上司侦查处长贝伦斯那间窄小的办公室。贝伦斯修长的、阴郁的脸上泛出一丝嘲弄的微

    笑,由鼻子到下颏间深陷下去的皱纹和眼角边上的折痕,是现出这种微笑的原因。“总监助

    理请我们去喝咖啡,”他说,“咖啡当然是可溶解的……”

    陆军准将、总监助理卡明斯站在电壁炉前,他穿着一套斜纹毛料西服.以区别于自己的

    下属。

    “诺尔福克事件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吗,哈洛德?”他开门见山地问。

    “还不能这样说……”哈洛德开口说。

    “出现了问题,先生。”贝伦斯插嘴说。

    吟洛德咳嗽了几声。

    “暂时还无法确定被害者的身份,我们正在查找尸体的前科,可是简直不知道从哪儿下

    手。被害者的年龄显然是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是英国人,也可能是外国人。”

    “是啊。这样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除了上衣之外,再没有什么线索了。”

    “问题在于菲尔克斯家产的继承权,现在家产的持有者是个病人。根据所有的资料来

    看,他活不多久了。直接的继承者是波利·菲尔克斯,”贝伦斯又插嘴说道。

    “不应该象一头牡牛在瓷器店里那样乱撞,”卡明斯说,“据我所知。哈洛德对待达文

    特里太太就有失分寸。”

    “她是排在小菲尔克斯之后的继承人。”哈洛德提醒说。

    “是的,是的,”卡明斯急不可耐地抢着说,“她的公公给总监打过电话。”

    贝伦斯笑了起来。“英国革命已经过去四百年了,可是他们仍然按照责族的信念去体现

    法律。”

    “这不是女人所能作的案子,”卡明斯指出。

    “我同意您的看法,先生,”哈洛德说,“可是达文特里太太认为,菲尔克斯太太与琼

    斯大夫有暖昧关系。”

    “她认为!”卡明斯厉声说道,“整个事件还处在朦胧状态。总监担心警官们的宝贵时

    间会白白浪费在这个案子上。玛尔科姆先生的指示是这样的:如果在一周之内辨认不出尸体

    或者不另外发生新情况,我们就把这案子退给诺尔福克警察局。”

    沉默笼罩了一切。片刻之后贝伦斯问道,“这是命令吗,先生?”

    “是的。我们这些著名的专家们还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理。您有什么补充吗,哈洛德?”

    “有,先生。我认为停办这一案件为时过早。除此之外,这将是我声誉上的一个污

    点。”

    “如果您按命令行事,那就什么污点也不会有的。”

    他们站起身来,哈洛德第一个走出了屋门,贝伦斯追上了他,面带习以为常的讽刺性微

    笑。

    “在这一切的背后包藏着的是什么?”哈洛德说。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老兄。我们没必要去打听为什么,命令就是命令,责任由他们

    负。”

    “可是我手里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案件。”

    “您还有一周时间。可能会发现很多新情况,到那时我一定支持您。”

    “是吗?”哈洛德说。他面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桌上放着诺尔福克警察局送

    来的报告:

    “七月末,距离费法克斯家的比克赛姆房舍不远处发现一辆深蓝色或是黑色的‘弗里比

    瓦根’牌微型汽车。事情大约发生在午夜。汽车号牌开头有几个字母,接着是数字。目击者

    记住了这几个字母,因为这几个字母同他妻子的名字弗洛伦斯的头两个字母相同,他们是一

    对恋人。他记得,看见这辆汽车的时间是在八月一日以前,那时他正在休假。可是确切日期

    他已无从记起。”

    哈洛德稍许显得平静些,于是他的大脑开始工作了。

    “完全可能,”他用手指了一下,“把尸体扔进湖里,就是用这辆汽车运去的。”

    十分钟过后,哈洛德已经在去比克赛姆的路上了。而在伦敦警察局的贝伦斯也发出了查

    找带这两个字母的黑色“弗里兹瓦根”的命令。

    十一 汽车在哪里?

    费吉拉特坐在前厅,心怀敌意地琢磨着哈洛德。不用说,他准是急忙着手研究神秘的

    “弗里兹瓦根”去了,却指派他去波昂、克洛姆维尔和斯莱辛格三所医院做调查,其目的只

    不过是为了安抚一下波雷别尔。他已决定拒绝杰克逊太太掘坟验尸的请求。

    莫丽·菲铬恩小姐证实了,费吉拉特这次去医院并没有徒劳往返。

    “很抱歉,琼斯大夫不在。我叫莫丽·菲洛恩,是琼斯大夫的秘书和病理学家的助手,

    如果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您是……”

    “刑警安德鲁·费吉拉特。上面委托刑事警察搞清楚与杰克逊有关的一切情况。”

    菲洛恩小姐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去档案库把他的档案取来。”

    她拿来一个粉红色的卷夹,封面上贴着有杰克逊的名字和号码的表格。

    “说实在的,我只需要有关抢救杰克逊所采取的措施的简要资料,以及能够证实他确实

    签署了同意使用他的心脏进行医疗试验的声明的有关材料。”

    “不只是心脏,我们这里说法,是死后遗体可以用于医学科学的发展,他今年三月七日

    遇险后被送到急诊室。他左肩粉碎性骨折引起了严重的动脉出血,送到医院之前一直出血。

    给他动了手术。同时输了血。”

    费吉拉特皱了皱眉头。

    护士翻了一下卷夹里的资料。

    “对了,就是这一份:‘我同意一切有关人员把我的遗体……’。签名:杰克逊,见证

    人:拉赛尔·琼斯大夫。另外一个人的姓我看不清,不过这个姓好象很熟。”

    “我可以把他的声明带走吗?”

    “那我需要得到上级的正式指示。不过我可以给您任何一份资料的照相复制品。”

    “这个暂时就够用了。”他看一眼记录簿,“现在请您讲一讲,你们是如何把资料送往

    医疗情报中心的?”

    “这有一定的表格。医生在这个表格里把血型、细胞组织的基本资料、年龄、性别等记

    录下来,还要在上面写上直接继承人,如果有的话。并且指出,该人是否已经签字声明允许

    使用他的各部器官,以及这一声明存放在何处。然后把一份复制的表格放在这个卷夹里,另

    一份转交给中心。每天都有转送类似资料的固定时间。”

    “既简单又明确,”费吉拉特说,“可是会不会出现差错呢?”

    菲洛恩扬了一下眉目说:

    “您指的是什么?”

    “比方说,打字员打错了字。假如打字员打的不是那个血型,或者其他什么的,那么是

    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患者得到的就不是适合于他的肾脏或心脏,从而造成死亡呢?”

    她笑了起来。

    “不,不会的。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都不会仅仅靠书面报告就做手术。他一定要验血。”

    “好。是谁在表格上签的字?”

    姑娘仔细瞧一瞧签字回答说:

    “还是在那上面签字的那些人。咦,这是准呢?看清楚了,这是赫普列杜艾特医生。他

    患脑溢血死了,扔下了一个有病的妻子。”

    费吉拉特记录下来之后,收起了小本。

    “您做护士工作,经常与疾病和死亡打交道,不感到腻烦吗?”他决定不放过有利时

    机。“如果工作之余我陪您一块儿去喝一杯,您再给我详细讲一讲有关情况,怎么样?”

    她思索着。

    “不,不成。我七点钟下班,可是九点钟还有个约会。”

    费吉拉特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说。

    “可是喝一杯的时间还是够用的。我悄悄地把您用车接去。七点钟我在门口……。”

    护士小姐勉强签应,7点,他们已经在一间咖啡馆了。

    很清楚,费吉拉特最感兴趣的是他本人的警察工作,而菲洛思小姐对于谈论警察工作感

    到腻烦,因此时间对她来说过得缓慢而无聊。

    “象我的上级哈洛德那种旧式的侦查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罪犯开始使用科学,这就

    是说,我们也应当以同样的方法去工作。现在我们有一套办法,如果按照它行动,我们可以

    化验室内的空气,从而确定,这个或那个人在屋子里呆过。”

    “甚至能发现空气里有‘沙涅黎’牌香水?”她挖苦问道。

    费吉拉特没有觉察到她的讥讽,继续说。

    “到处刺探、窃听、录制别人的谈话——我看,这很可怕,而且有失体面。我认为还是

    象歇洛克·福尔摩斯那样运用脑子的旧式侦查好些。”姑娘再一次打断他。

    她看自己的杯子空了,就站起来说:“该我请客了。”

    菲洛恩给费吉拉特拿来一份威土忌。

    “看来,”她边坐边说,“这儿马上要来一帮寻找杰克逊尸体的蠢才和一伙将搅得我们

    不得安生的记者、电视采访员。这一切都是加在菲尔克斯夫妇身上的额外负担。手术和那个

    讨厌的寡妇搞起来的这场风波就够使他们烦恼的了。难道他们不明白,这对一个每分钟都有

    突然死亡危险的人来说是什么样的打击?”

    费吉拉特明白了,他可能也被列入这帮蠢才和恶棍之内了,他环顾一下四周,然后把身

    子俯向菲洛恩说道:“这话只能在我们之间说:无论是警察局还是内务部部不想掘坟验

    尸。”

    她吃惊地问:“那么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找麻烦?”

    “案子捅到上面去了。应当授予沃尔德爵位,因此不能出乱子,明白吗?若是有人问

    你,嘘。可别说呀。”

    菲洛恩小姐慢慢地喝着杜松子酒说道:“徒劳。”

    “说得对。我办过比克赛姆案件了。刚有点兴趣,哈洛德插手了。他追求荣誉,可是荣

    誉是不会到手的。你知道,有人怀疑在湖里发现的尸体是菲尔克斯的弟弟波利。”

    “噢,不可能!可怜的人哪,已经够他们受的啦!”

    “问题是很久就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如果波利露面,就得立即让哈洛德停止办案,对

    我也是如此。您不能不去赴约而和我一块用晚饭吗?”

    姑娘摇摇头,站起来。

    他姑娘径直向一幢房子的大门走去。茂密的紫杉丛把这房子和马路隔开了。费吉拉特听

    见了开围墙门的声音。他又走过去一些,看见姑娘走上宽宽的台阶,这时房子里响起了旧式

    的门铃声。

    门开了,她一下子就溜了进去。费吉拉特刚来得及看见亲吻姑娘的一个男人,门“砰”

    地一声就关上了。

    一迸门,姑娘就对那男人说:“别再这样干了,亲爱的。”

    “好,好,亲爱的,”男人是琼斯,他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地说:“你知道,我不能放

    过这次谈话。”

    “天哪,是个多么无聊的人!他还谈侦查工作的科学方法呢,大概,他连H2O是什么

    都不知道。一晚上他极力吹嘘自己,百般辱骂他的上司。”

    琼斯吻了她。

    “他没有泄露什么秘密吗?职业上的秘密?”

    “我想想。说了。第一,不掘杰克逊的坟了。他们不过是用目前的侦查来遮掩舆论界的

    耳目。”

    “好哇,这可该让沃尔德高兴啦。”

    “可是,你知道吗,警察局怀疑,在比克赛姆湖里找到的尸体是波利·菲尔克斯的。”

    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们为此盘问过菲尔克斯太太。可是,你的警察朋友说什么啦?他们最后辨

    识出受害者并相信这是菲尔克斯了吗?”

    “没有。他们考虑这不是波利,他们只是等着波利什么时候能露面。”

    “那就好了,亲爱的。”琼斯以一个伸懒腰的姿势摒弃了那个刑警。而那个刑警第二天

    还在为自己的差事烦忧。

    “要想跟踪追查出几周发现的一辆汽车,而且具体日期不详,又有一半车号不清楚,谈

    何容易?!”

    费吉拉特忍住了即将爆发的愤怒,这是穿着便服的典型旧式侦探哈洛德最厌倦的一套谬

    论。

    哈洛德一双呆板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助手,嘴里喷着烟雾说道:

    “一开始我就考虑到这是一对恋人。但是,应当证实,这辆汽车确实与案件无关。”

    “我们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是呀,”哈洛德伤心地说,“您知道,老弟,您是失败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我们的

    工作中最重要的是善于排除那些不需要的事实,淘剩下来的正是你所要寻找的东西。”

    有人敲门,接着出现了酒吧间女主人那张笑眯咪的圆脸。

    “您的电话,哈洛德先生。”

    哈洛德接完电话之后,若有所思地来了,“从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得到一条消息说,波

    利·菲尔克斯昨天在杜塞尔多夫市大旅社过的夜。”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无所知。他对待者说过,八月份他也在旅社住过,这一点从房客登记册上得到了证

    实。”

    他拿起盛着半品脱啤酒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去睡觉。报告准备好了吗?拿来

    吧。我躺在床上看一遍,这能帮助我入睡。”

    哈洛德回到卧室,拍松枕头,关闭了吊灯,只留下一个座灯。他象往常一样,不脱袜子

    就躺下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威士忌。他开始阅读费吉拉特的报告。

    报告的大部分内容是事实材料。有访问三个医院的记录和有关文件的照相复制品。这份

    用打字机复制的报告每段都有编号,主要之点下面画着红线。这种报告的风格给哈洛德一个

    提示:他彻底失去了推理的线索……

    哈洛德深夜两点钟醒来了。他伸手去拿那杯喝剩下的威士忌,无意中碰到了在胸脯上放

    着的那份弄皱了的报告,他心想,不能让费吉拉特找到幸灾乐祸的借口。当他用手抚平费吉

    拉特的报告时,打字电报机向医疗情报中心发出的病历卡引起了他的注意。

    摹地,睡意消失了。在他面前放着照相复制品,因此不能有错儿。他急忙翻开报告的第

    一页,这里费吉拉特对自己的侦查做了概括。他并没提到病历卡上注明的日期搞错了。

    他再次查看了一遍之后终于弄明白了,医疗情报中心关于杰克逊的病历卡并没引起怀

    疑。卡片注明的日期是三月二十三日,签字的是赫普列杜艾特大夫。可是,中心收到的,储

    存在电子机中的那一份卡片,那是用打字电报机复制的相同的卡片,上面注明的日期却是八

    月十三日。

    哈洛德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八月的日期可能是在三月份向医疗情报中心转交

    资料时出的差错,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这是个漏洞,直觉告诉他,他这个细心的警察将

    有所作为,第二天起来时,他带有几分惋惜的口吻对助手说道:“看来,我必须亲自前往厄

    色克斯,把这个日期问题搞清楚。”

    费吉拉特看到自己的疏忽竞被别人发现而感到十分激动,因此一声没吱。

    “您可以回咱们的窝里去处理了,”哈洛德愉快地说,当即,他就出发。不久,来到了

    琼斯那里。

    “多好的烤野鸡呀,大夫!”他对琼斯说,尽量打趣有失警察的分寸,但能逗引他多说

    话:“有几件事我还不完全清楚。如果我向您提出几个问题,您不会反对吧?”

    哈洛德拿出卡片,指着其中的一张说:

    “您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吧,琼斯大夫?”

    “当然,这是我们向情报中心转交医疗情报用的卡片。”

    “谢谢,”哈洛德说,“我刚从那里来。您看看日期。”

    沉默一会儿,然后琼斯问道:“您怎么解释,警官先生?”

    “暂时还无法解释,因此我才向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员询问,看是否能解释清楚这个矛

    盾。”

    “我是很愿意回答的,”琼斯说,“不过我与此事毫无关系。”

    “那除非是说,当把杰克逊运来,给他动手术,并且在杰克逊先生同意把尸体用于医学

    实验而找人签字的时候,您并没有在急诊室值班。”

    “真奇怪,同样的卡片,可是日期不同,这是怎么回事?复制品是垫着复写纸抄下来

    的,日期也是垫着复写纸写的。”

    哈洛德瞧他一眼,看样子,大夫真是大惑不解了。

    “噢,不那么复杂,大夫。你们写什么都不注明日期,然后再单填日期。第一张复制卡

    片上的日期是直接用打字机复制的,另一个上面的日期却是垫着复写纸写的。简直是儿童游

    戏。可是如果您把两张复制卡片放在一起,对准之后再对着亮处一看就会发现,除了日期之

    外,其他一切全都吻合。”

    “真厉害,”琼斯说,“也很简单,可是问这干什么呢?”

    哈陷德没理睬他的问题:“究竟哪个日期对呀,大夫?”

    “可能,哪个也不对,”琼斯思索着回答说,“如果其中有一个是正确的话,那就应当

    是三月二十三日。”

    “为什么?”

    “这件事大约发生在杰克逊在这儿住院的时候。这个人真不走运。第一次遇险时我们把

    他抢救过来了。可是几个月之后他再次遇难而丧了命。除此之外,还因为在卡片上签字的还

    有五月份去世的赫普列杜艾特。”

    “字迹太不清楚了!这确实是赫普列杜艾特的签字吗?”

    “我不是专家,但我看象他的笔迹。”

    “那么这个是您的笔迹?”他把杰克逊同意使用自己的遗体为医学服务的声明向大夫面

    前稍稍移近了一些。

    “嗯,象我的。记得我正在查病房,赫普列杜艾特大夫让我对杰克逊的签字做一见证。

    这种事情在医院里是常见的——多半是遗书。”

    “可是声明上签署的日期是三月二十三日。”

    “我看见了。可能,赫普列杜艾特大夫决定把所有的文件都收集在一个卷夹里。可是日

    期上的差错毕竟是个怪事。”

    “大夫,您试试看,请尽量回忆一下。在解释不清日期上的事故之前,我无法完成当前

    的固守陋习的侦查。”

    “您问过负责转递资料的姑娘了吗?”

    “问过了。她是个新手。可是毫无疑问,卡片是在八月十三日转送过去的,当天情报中

    心就收到了。”

    他拿起帽子,微笑着离开琼斯,他没想到,他的行为很快就捅上去了。

    侦查处长贝伦斯从蓝色烟盒里抖出一支法国香烟点着说,“我说,先生,不能因为机灵

    而发现了日期上的差错就怪罪他。有什么办法呢,珀西,人的本性是这样,他很恼火。”

    陆军准将卡明斯在办公室里站着,臂肘支撑在壁炉上,他叹息着让哈洛德和贝伦斯坐在

    皮沙发椅上。

    “我认为,哈洛德,这只不过是办事人员的差错。”他说话的声音不象平时那么自信,

    哈洛德什么也没回答,他等待谈话的继续发展。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在费吉拉特之后又到肇事地点去了一趟。”

    哈洛德把目光投向总监助理头部的上方。“因为在日期上发现了矛盾。先生。我想,您

    会赞同我亲自去弄清楚问题的。”

    “当然啦,”卡明斯说,“可是总监……总之,您自己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不

    得不把案子退回来继续进行审理。这是一件极伤脑筋的事。”

    “是啊,先生。毫无疑问,关于杰克逊的医疗材料是八月十三日送到医疗情报中心的。

    注明三月二十三日的那张所谓卡片原稿显然是伪造的。”

    哈洛德把话停下来。他想证实,卡明斯有没有离开谈话的思路。

    “所有的情况都证明,卡片放到杰克逊卷案时在是在八月十三日。这意味着,先生,伪

    造文件的人知道。杰克逊活不多久了。”

    “于是就帮助他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是这样吧?”

    “是的,先生。”

    “不错。我们假设,这确是一次谋杀行为。”他第一次使用“确是”这个字眼。哈洛德

    和贝伦斯交换了一下眼色。“那么据您的看法,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哈洛德毫不迟疑地回答说:“为了得到心脏,先生。”

    “难以置信!”

    十二 善与恶的竞赛

    “既然您有看法,就请全都说出来吧!”侦查处长贝伦斯道。他坐在哈洛德那间四面都

    镶满玻璃窗的房间里。

    “不是我的看法,是受别人的启发想到的。发现杰克逊已经死亡,或者已奄奄一息是在

    接到有关交通事故的电话之后。在途中,抢救人员又是注射,又是输血,又是做人工呼吸,

    把他抢救过来。侦查人员做出一个当然的结论:偶然死亡,并且注明:肇事司机并未停车,

    下落不明。我画了肇事地点的平面图,连同肇事的其它细节材料都分别给我局那两位病理专

    家过了目。我问他们:假如人是被害致死的,要怎么办才能取出他的器官去进行移植手术?

    两个人说出了完全相同的看法。”

    “是分别对您说的吗?”

    “当然!”哈洛德伸手从裤兜里拿出烟斗。“他们两个人都说:‘那不困难,但要有如

    下几个条件:凶手精通医学,他得选择一个合适而安全的地点来接待被害人,还要具备运送

    处于昏迷状态的人的交通工具和手提式呼吸器,或者帮助呼吸的一般器械。’”

    贝伦斯燃着了雪前。

    “这个案子可能是怎么干的,他们也讲了吗?”

    哈洛德点点头。

    “和被害人单独会面,给他喝上‘米基芬’。然后用遮掩得很好的汽车把他拉到预定地

    点,附近还要有自动电话。这时在他的头上给以致命的一击。任何一个医生都知道怎样打才

    会被认定是不幸事故。然后给受害人用上呼吸器。凶手把汽车停在拐角的地方,从那里他可

    以观察,什么时候出现救护车的灯光。看准时机,他马上把手提式呼吸器关掉,把死者拖到

    显眼的地方。他定要把衣服扯破,造成发生事故的假象,最后凶手就坐上汽车,扬长而

    去。”

    贝伦斯一言不发,琢磨着哈洛德的话。哈洛德稍停片刻,又继续说:

    “病理专家们说,凶手这么干有他的好处,这样干可以得到一个血型和细胞组织部合适

    的器官供给者。”

    “这回明白了,为什么杰克逊的病情报告在八月十三号发出,而事故却发生在九月一

    号。可是,我们手头没有证据能证明这是谁干的。”

    “如果再深入一步,我们就会拿到证据,”哈洛德固执地说,“需要的是细心和忍耐,

    我敢肯定,他是租用了箱式汽车,这种车宽敞,没有窗户。”

    哈洛德不讲了,于是贝伦斯问:“对凶杀发生在诺尔福克您怎么看?”

    “这一点在目前无足轻重,以后可能会变得重要起来。也许凶手熟悉这个地方。这个地

    方合适:附近有电话,离波昂医院只有五英里,路上行人稀少,便于发现远处出现的汽车灯

    光,并且路的两旁还有篱笆墙,便于停车。”

    贝伦斯插嘴说:“假如他打的并不很重,被害人在医院里忽然醒过来了,那怎么办?”

    “我也向病理专家提了这个问题。他们说:可以把一个人头颅打碎,仍然可以用呼吸器

    加上激素,使他长时间不死。如果这个人在受到袭击之前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那就更好

    办。”

    “哈洛德,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是的,毫无兴趣。假如我们上了当,想什么办法不让舆

    论界不满呢?”

    “现阶段,”哈洛德说道,“要搞清楚,九月一号前后谁出租过箱式汽车,在这一天之

    前谁卖过呼吸器。”

    贝伦斯冷冷他说,“即使您搞清这些,对您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您会高升呢,还是要挨

    一顿整?祝您成功!”

    哈洛德一时呆若木鸡。

    哈洛德的受挫并没有影响他人生活,比如菲尔克斯的。

    费尔克斯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门上挂的牌子上写着:“人造心脏研究科,医生拉塞

    尔·琼斯,主任”,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菲洛恩小姐站起身来。菲尔克斯马上看到了她那匀称而漂亮的大腿。

    她请他坐到皮沙发上。屋内灯光明亮,对面墙边放着写字台,上边挂着几幅照片和一些

    心脏的复制品。

    “是新成果吗?”

    “是的,菲尔克斯先生。世界各地的实验室送来的人造心脏。其中有两个是我们的。”

    照片上注有日期、编号和实验室的名称。这些心脏看上去做得很粗糙,象是手工制品。

    琼斯一边擦手,一边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您在给这些样品挑毛病吗?”他说,“对不起,菲洛恩小姐。”

    她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真是一个美人!”菲尔克斯说,“你们当医生的,生活简直美极了。”

    “一般人都这么说,”琼斯笑了起来,“可医生比起他们的患者来说,可得小心多少倍

    呀!”

    菲尔克斯心绪不宁,可是身体不错。他近来养成了一个用右手抚摸前胸的习惯。

    “您的气色非常好,”琼斯说,“自我感觉也不错吧?”

    “我觉得自己好象要发疯。其他方面……”他耸耸肩,“都说我是沃尔德创造的奇

    迹。”

    “我看您说的不完全公正。难道让沃尔德失败反倒更好吗?”

    “我惊恐、不安、痛苦,思想也无法集中,夜里常做恶梦,一夜要惊醒好几次。动不动

    就生闷气,而且气得要命,好象排异过程开始了。好了,老兄,不谈这个。您邀我来也不是

    要听我发牢骚的。什么事啊?要是关于钱的事,您就可能要扫兴罗!”

    琼斯走近了写字台。

    “我可以马上告诉您,是关于钱的事。如果您看到我现在就要给您看的东西,您立即就

    会换一种口气说话的。”

    他拿过来一件包着纱布的东西,放在桌上。

    “您看,”他把那件东西放在菲尔克斯面前的桌子上,那个东西有拳头大,外形象心

    脏,是蓝黑色,并且还散发着一种奇妙而柔和的光泽,犹如一块大宝石,但它不是一块石

    头。它大头一侧伸出几支小管,小管是用其他材料做的,灰黑色,表面似乎蒙着一层细网。

    这个东西相当好看,好象出于艺术家之手。

    “妙极了,是那些人造心脏中的一个吗?”菲尔克斯说。

    “不,有本质上的差别,”琼斯说,“这个是活的。”

    “外形美观,摸起来给人以很舒适的感觉。不过,我看是重一点。”

    “它的重量和正常的心脏相同。这一只是给狗用的,所以小。”

    “任何缺点都没有吗?”

    琼斯摇了摇头。

    菲尔克斯把心脏拿起来,用手抚摸着它那光滑的表面。“好象软绵绵的,摸起来挺舒

    服。”

    “它特别坚硬。”琼斯走近桌子,拿着钻石玻璃刀,把玻璃烟缸划出一道痕迹,然后他

    把玻璃刀递给菲尔克斯。

    “您用它划划心脏!”

    玻璃刀在心脏上滑过,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家伙!”菲尔克斯小声说。

    琼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心脏完备得很。里边装有动力、节奏器和燃料。什么时候最后停工?这个心脏以

    钚一238为动力,据推算,它可以工作十年,十年后再做手术换燃料。”

    “十年,”菲尔克斯低声说,“比移植得最成功的心脏还多八年!”

    菲尔克斯做了一个习惯的动作,用手摸一下前胸,好象摸衣袋里的什么东西,琼斯发

    现,他出现了颈肌抽搐。

    “您现在能把心脏接上吗?”菲尔克斯问。

    “不,根本不需要您想象中的那种连接。这只心脏只在流动的血液中工作,在空气中不

    行。”

    菲尔克斯又一次摸了一下前胸。

    琼斯这时发现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和他这一动作同时出现。

    “您是否把这个东西安到人的身上试一试呢?敢冒一次险吗?”

    琼斯走近桌子拿起一串钥匙。“请您自己去看看,”他说。“如果这还不能使您信服,

    那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能使您信服了。”

    打字机在哈洛德手指的沉重按击下哼哼地响个不停。最近的侦查报告缓慢地从打字机上

    打印出来。

    探长哈洛德报告

    受害人杰克逊

    出售呼吸器:

    八月三日(星期一)

    布里斯托尔市莫奥尔赫德大街格里宾·基思和波洛克有限公司接受了莫里斯·戈尔丁医

    生的电话订货。

    格里宾等人合办的公司是国内专门为医疗生产呼吸器的屈指可数的几家公司之一。

    商务部主任戴维·基思先生接的电话。他反复强调说,戈尔丁医生的口音很标准,很懂

    礼节。这位医生说,他是南非人,不久前在某个新独立的非洲国家通过了临床实习。可是基

    思先生没有记住是哪一个国家。

    戈尔丁医生说,八月三日早晨他将离开英国,他说他刚刚收到一位新雇主的委托,请他

    代买一台该公司出品的BD一2107型呼吸器。他订购了一台,并说第二天,即八月四日提

    货。

    基思先生要求他提供银行保证,然而戈尔丁医生说,他可以付现款。他还说,他在伦敦

    没有固定住址。他非常愿意向其他买主推荐该公司的产品。

    八月四日(星期二)

    戈尔丁医生的司机在下午一点半钟前来取货。基思先生事先吩咐过,他要亲自接待取货

    人,可是在司机来提货的时候,基思先生正在吃午饭。基思先生的秘书索列尔小姐接待了

    他。司机带来了戈尔丁的一张便条。他付了钱,大家帮他把呼吸器装在箱式汽车上。

    刑警费吉拉特报告

    受害者:杰克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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