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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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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2008年05月12日 点击:
 

    就是想破大天,我也想不到能见到她。

    那天,我刚上班,便躲进办公室里起草和政府要钱的报告,快要写完的时候,秘书敲门进来,说是有人来报到,让我给分配个活干。

    我主管的是个临时单位,专管城市里的各项活动,例如菊花节、服装节、元宵灯会等等。因为是个临时单位,所以人员流动很大,人来人往,忙时人多,闲时人少。眼下正在筹备菊花节,所以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秘书把报到的人请进来,再把人事登记表放在我的眼前。我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好,请坐”,随手拿过登记表,看到姓名一栏大大方方的写着‘欧阳子默’,性别一栏是女。欧阳子默,我对这个名字是如此地熟悉,好象在什么地方接触过。我打开大脑里的记忆程序,以每秒几次的速度查找,可依然是模模糊糊。

    “你好,吴处长”一个甜美的声音终止了我的搜索:“我叫欧阳子默,是文化局借调来得。”

    我抬起头,上下快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从文化局借调来的,叫欧阳子默的女同志。看人家 长的,大高个瓜子脸,大眼睛上戴着副无框方形眼镜,小鼻子小嘴,脸上略饰粉黛,上身穿着一件大开领的奶色丝绸对襟上衣,上面点缀着线缇团形菊花纹。下身着一条黑色长裙,脚上是墨红色的坡跟凉皮鞋。

    也许是我的打量里包含着寻找,欧阳子默还是用甜美的声音问我:“吴处长,我们以前见过吗?”

    “噢,对不起,我们见过吗,好象,对,好象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有些语无伦次。

    “吴处长,其实,我们见过面。”欧阳子默来了一句。

    “真的见过吗?在那?”我近乎于追问,想快些找回点记忆。

    “电视上啊。”欧阳子默有些玩笑。

    “电视上?”我显得一头雾水。

    欧阳子默已经笑出声:“你主持了好几届的菊花节,谁还不认识你吴处长,吴新昊大处长啊。”

    玩笑归玩笑,可欧阳子默说的是实话。我们这座城市的各项活动已经开展了有十多年,我作为活动筹备负责人也当过几次活动主持人,算是城市的名人吧。

    我请欧阳子默坐下,然后给她冲上一杯上好的龙井茶,这可是除了市长,她是第二个喝过我的龙井茶的人。

    我问欧阳子默在文化局干什么工作。她说她原来是市歌舞团的歌唱演员,一个星期前到的文化局群众工作部。既然是从文化局来得,我把欧阳子默安排到了演出办公室,明确地告诉演出办公室的田主任,欧阳子默负责菊花节文艺演出的歌唱演员的选定。

    人总归是一个有着思维的高级动物,对那些是是而非的记忆总是会刨根问底,当然,我说的也不是全部。我就是一个好钻记忆牛角尖的人。我信任我的记忆,尤其信任对人的记忆。在基层单位工作时,我管着一千多人,我能一一说出他们的姓名、年龄和工种。可是今天,明明觉得在那听说或者是在那见过一个叫子默的人,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问老婆:“你的朋友和同志中间有没有一个叫什么什么子默的人吗。”

    老婆问我子默是谁?我说是今天刚借调来得。老婆想了想,很干脆地回答我:“子默?没有,不认识。”

    老婆势力范围算是没戏,那肯定是属于我的认识范围了。可到底在那见过一个叫子默的人或者听说过一个叫子默的人呢,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时尚女人呢。欲知结果,还得打开大脑里的记忆,继续寻找。

    躺在床上,满脑袋都是子默。我敢保证,一定是见过或者是听说过子默,至于是不是姓欧阳,我不敢肯定。我先是从最近的记忆开始,然后一点一点地向记忆的深处挖掘。我曾经的工作单位里,有叫子民、子林、子桥、子明和子亘地,哪些都是男的,女的就有一个叫子梅,有一个叫子兰,没有叫什么子默的。

    再往远处想,同学里有叫什么什么子,子什么什么的,还是没有叫子默的。想着想着,我竟然想到孔子有个门生叫子路。对了,我不会是把墨子当成子默了吧。想到墨子,我稍微放松了一下,觉得是这么回事。可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我便否定了自己,不关墨子什么事。

    我知道这一宿是别想睡了,这是我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常常为了追索记忆的盲点,我会成宿成宿的‘失眠’。

    记忆的搜索开始走向我插队的主页。我插队的地方是我们这座城市的郊区。这要得益于我的父母,他们做了‘五七战士’,把我扔在姥姥家上中学,然后又被一鞭子赶到这个郊区的生产队做了知识青年。

    搜索中,我的记忆停留在某一个点上。我想起了她,对,她好象就叫什么什么子什么什么默的。

    于是,我仔细地整理出有关她的记忆。那是我下乡第一年,深秋的一天晚上,我在生产队的场院值班。值班是两个人,一个头半夜,一个后半夜,我值的就是后半夜。北方的深秋,后半夜开始下霜,我有了些寒意,便在场院的边上点着些包米骨子取暖。

    “静静的秋夜,瑟瑟寒风吹。红红的火苗,孤单的看场人------”就在我想用作诗来驱赶寒意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战战兢兢声音:“同志,去市里怎么走?”

    生产队的场院处在两条公路的岔口,一条路去城市的西边,一条路到城市的东边,经常有人来打听路,我们也会指点一下,但是后半夜打听路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再说,身处深更半夜,我本来就胆虚。突然有人说话,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我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站起来,“谁呀”,我大声地问,连头也不敢回。

    “我,同志,吓着你了吧,真是对不起”,女人又跟我说话。

    我连忙起身,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位姑娘,脖子上围着条红色的围巾,身上穿着件工作服棉袄,脸上的汗水已经形成了水流,嘴里呼哧呼哧地哈着白气。真的不敢想,一个姑娘,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向一个陌生的男人打听路。

    我立刻由恐惧变成了敬佩:“您有什么事?”

    “我要去中山区,走那条路近”姑娘说。

    “中山区?”我有些疑问。“中山区在城市的东边,离我们这里有三十多里地,您要走着去?”我紧跟着又是一个疑问。

    “是这样,我是银洲十里堡的下乡知识青年,今天傍晚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我爸爸病危,让我赶紧回家。”

    “银洲十里堡?离我们这有二十多里地?你坐11号?”我第三次疑问。

    “没办法,我们那里还没有分红,再说已经没有了火车,我只得走了。”姑娘已经要哭了。

    看着姑娘的摸样,我的心里又有了怜悯:“快烤烤火吧。”

    “我到是不冷,就是------”姑娘欲说又止。

    “你饿了吧?”我猜想。

    “是,你有吃的吗?”姑娘说。

    “看你说的,守着个场院,还能没有吃的。”在勇敢的姑娘面前,我已经忘记了纪律。我用衣服兜来一些土豆、地瓜还有黄豆,然后一股脑地放进火堆里,又往火堆里多添了一些苞米骨子。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透过火光,我打量着姑娘。姑娘很漂亮,梳着体育头,两只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给人智慧和勇气。在火光的映衬下,姑娘的脸蛋是红红的、嘴唇是红红的。

    投入火堆里的土豆地瓜还有黄豆很快就烧熟了。我用棍子把它们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再用包米叶子包着一个个放到姑娘跟前:“吃吧。”

    “谢谢大哥。”姑娘嘴上说着谢谢,眼睛却盯着地上的食物。

    “不用谢,快吃吧。”我催促着姑娘。

    姑娘一扫羞涩,立刻拿起一块地瓜,连皮也不扒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我则一边检着烧好的黄豆,一边看着姑娘的吃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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