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伤痛
在那个小山村里,医院离我家有近二十华里,而且全是山中羊肠小道。家里乱成一锅粥,我的两个堂兄追到了我,后面跟着嚎啕大哭的母亲,疯了似的。
赶到医院时,父亲开始出现了短暂昏迷、身体浮肿的症状。他躺在病床上一阵阵抽搐着,牙关紧咬,脸色苍白。乡村医院的条件很差,没有抗毒血清,只好给父亲大量灌水,希望能稀释他胃中的蛇毒,但情况越来越糟,父亲全身的浮肿不断加剧。
在父亲的床头,我长跪不起,泣不成声地喊他“爸!”泪眼中,我看见父亲的眼角缓缓流出一颗泪。多少年了,我一直以为这个称呼已从我生命中消失了,但那种久违的感觉却给我带来的是呼啸而至的痛楚和悔恨,是那种尖利的、让人颤抖的痛悔。
父亲临终之前,把我叫到身边,断断续续地对我说:“有些事我……错了,你要原……谅我。我还有三万多……块钱,在你娘……手里,是我为你集资……买房子攒的……”那一刻,我已泪倾如雨。
我的蛇伤最终治好了。但父亲的生命在我的一掌之后青烟般逝去,成为我生命里一道永远也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单位上的集资房早已建成,我也搬进了新居。我常常摸着洁白的墙壁,像是在感受着父亲的体温。
上一个故事:干死她我给你买双皮鞋 下一个故事: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