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情不是弥补不幸婚姻的良策
前年冬天,市晚报社清退临时工,我也属下岗之列。走出晚报社大门,我就到市公安报做编辑去了。在这里,我认识了张致。
张致是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平时也喜欢写文章,我第一次看到他时,只觉得是很瘦的一个男人,有30多岁,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却带出几分孩子似的天真,外貌和文章一样不出彩。
初夏,丈夫在工地上因喝酒和人打架,身上受了伤,我骑车去看他,然后把自行车放在工地,叫了辆三轮车把他带回家。回到报社,我问谁顺路,好搭车去取回我的自行车。张致说,他刚好路过那里。事后我才知道,他家和我丈夫做工的工地是大调向,他是特意送我的。我心里不禁一热。已经很久没有男人对我这样殷勤,包括我丈夫。
当我再看张致的文章时,不由得多了些耐心,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作为办公室主任,他每天要处理的事繁杂琐碎,还能坐下来静心写东西,无论写的质量怎样,其精神实在是难能可贵。不知不觉中,出现在报纸上的他的文字里便融进了许多我细致修饰的痕迹,同时也有我的缕缕柔清。张致感觉到了,他对我说话时,那目光便含上了明显的热度。我这才发现,他的脸庞因瘦削而棱角分明,甚至还很英俊呢,特别是他穿警服的模样,挺帅。
一天,张致对我说,他太忙了,没时间写稿,建议我来写,他会帮我的。他陪我到刑警队看了审讯笔录,然后去看守所采访当事人。我穿的是A字裙,只能侧身坐在他摩托车后,飞快的行驶中,我像个初次坐车的小女孩,不由得攥紧他的后襟。我家没有摩托,就很少有迎风飞驰的体验。坐在张致身后,我的长发飘舞着,心情奇异地快乐,就像十几岁时和初恋男友外出兜风的感觉。
这以后,我们便开始了合作,大标题下是我们俩的名字。至于稿费,他不肯要,我就请他吃饭。我们的接触多起来。我时时得到他在细微处的体贴和照顾,这是我在丈夫身上享受不到的。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特别是坐在他车后的感觉,那飞一般的速度使我眩晕,我有理由把头靠近他的背:宛若靠近我内心的渴望。但我同时又是清醒的,时刻告诫自己别踏过理智的堤。我爱张致,可这只能是精神的,是心灵的。我愿意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品味这样一份情,使我生活的水面荡漾出美丽的波纹。
7月的一个下午,张致给我打电话,说要带我去采访。我走出单位,坐上他的摩托车,他却径直驶向安静的河滨林地。我们彼此都明白,没有问,也没有解释。
我们并肩坐在绿草地上,这是我们第一次躲开众人单独相处。张致说,他喜欢我的散文,他那时候没想到能和我在一起。还说,如果我的经济条件好一些,我的文章会写得更出色。他的话触到了我的痛处。是的,如果我丈夫和他的家人能理解我肯帮助我,我就不会有婚姻中的种种苦恼和心痛,也就不必为买一本书而犹豫不决;我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读书和写作,我会有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广泛的涉猎面。
张致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男人,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久违了的男人的温情。听着他的话,我的泪忍不住落下来。他把我揽在胸前,说:“慧,我喜欢你。”他的亲吻像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脸上和脖颈处。天地间静静的,只有微风轻轻吹着,我闭着眼,内心发出幸福的叹息。这是在梦里吗?
因为有了张致,我的生活多了色彩,生命才摇曳有姿。我心里对丈夫生出丝丝愧疚,我变得宽容,对他的言行不像过去那样厌恶。可是,他酒后的粗暴使我消除了这一点歉意。一天夜里,他很晚才回来,我从他的开门声里听出他又醉了。果然,他又不让我睡,说些没心没肝的话怄我。我打定主意不开口,更不和他吵闹,他急了,扒着我脸就啃,我痛得直流泪,忍不住跟他撕打起来。累了,他沉沉睡去,我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我是在街上吃的饭,下午下班我仍不愿回家。我坐在办公室里,满心的委屈和伤感。我想我们的婚姻也许真的是一场错误的组合,可刚认识的时候他多好呀,是一个整洁风趣的男人,生活的诸多不如意使他的脾气变得急躁,在性事上,我对他的身体也失去了冲动,他有要求时,我不愿意,实在拒绝不了,我就敷衍,我的身体僵硬生涩。我想过离婚,但为了孩子,我不愿走那一步。
隔壁的办公室里有人放音乐,歌声飘过来,女人在唱:“走吧,走吧,给自己的心找一个家。”反反复复的一句歌词,像是对我的安慰和鼓励,我不由流下泪来。我想起张致,拨通了他的手机。他说他还在局里写材料。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座大楼静悄悄的。在张致的办公室里,我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对他哭诉,拥吻之中,我任他褪下我的衣裙,在他温柔的爱抚下,我体内压抑的火焰燃烧起来。我紧紧抱住他,疯狂地融入他盖向我的激情浪潮。我们时而汹涌跌宕,时而轻歌曼舞,那种快感如电流一般使我战栗不已。我将所有的顾虑抛开,觉得对这样的丈夫不必守身如玉,所以我才会放松而投入,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告别张致,我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慌乱,相反,我是坦然的,甚至是轻松。我对丈夫不再怨恨,他不欠我了。
我和张致之间只有这么一次,就像一场梦,再没发生过。因为自那以后,虽然张致还帮我搜集公安系统的简报,带我外出采访,但我感觉到他变了,他对我没有了绵绵柔情,而是淡淡的,仿佛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工作上的关系。我心里钝钝地疼,但也是知趣而退,表面上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临。这年,“非典”的流行破坏了人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秩序,张致被局里委任为组长,带队驻乡搞防“非典”工作。随着张致的远离,我开始了对他的思念。好容易盼到“非典”过后,张致回到局里,我寻个理由去看他。但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个20多岁的女孩,像一只鲜艳的蝴蝶在他身边萦绕。凭着女人的细心和敏感,我发觉他们的言语和眼神已超出了同事的范围,有着情人般的亲密气息。我明白了张致疏远我的原因。
我的心因失落而隐隐作疼,我曾经那么信任张致,以为他是真的在怜惜我,真的在爱我。我也没有别的奢望,只想给自己的心寻找一个家,让爱情有个寄托。可我没有料到,当我和他激情共燃时,也就是我们的感情到达高潮开始落幕了。想到那么多的婚外情,几乎都难逃这样的结局。
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就平静了,虽然也觉得悲哀。我懂得了,婚外情不是弥补不幸婚姻的良策。但我也无法回归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了,我才33岁,做不到心如止水,我渴望幸福的家庭,也渴望美好的性爱。我想和丈夫平心静气地谈一次,如果实在不能沟通,我就选择离婚,结束这没有爱情没有温暖的婚姻。我要重新寻找真正能与自己终生相伴的爱人,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身心归一,才会有真正的家,真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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