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簪
清晨,屡屡阳光已经透过那窗户射进了屋内,尘埃在阳光中飞舞。
不知什么年代的家具在白色布的掩盖下,满是韵味的呆在阁楼的角落里。拍开上面的灰尘,打开那沉重的红色盖子,“吱呀”一声,仿佛还可以闻到香樟木的香味。里面躺着一只紫檀木盒,木盒的盖子上雕着中国式的花案,图腾。
老实说,在美式家中找出这个玩意还真不容易。我将它带到了楼下,打扫房间的妈妈放下了手里的活,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你还把它找出来。”妈妈小心翼翼的抚摸这盒盖。
“这不会是你的嫁妆吧?”我调侃到。
妈妈笑笑,没有回答。打开盒盖,里面有块红色绸缎包着什么东西。绸缎用金丝绣着精致的龙凤,栩栩如生。而那里面包的是一只簪子,檀香紫檀簪。簪的头部雕刻的是凤,简单而大方。簪子上刻着精细婉转的字:“漫漫人生路,惟愿伊人伴......”
妈妈把玩着簪子,“她是你曾祖母的……”
民国年间,动荡的年代。
一家绣仿中,微微烛灯下,照耀着绣女们的一针一线,这些大多数都是绣给富家小姐夫人们的。绣仿中有个绣女叫青凤,独有她的绣品中充斥着一丝丝的灵气。
青凤拿着绣针在一件旗袍上绣着富贵牡丹,这是给城中张家太太绣的。听说张家是做走私盐生意的,一家人可以说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张太太总带来一款款用上好布料做的旗袍,定点青凤为她的旗袍锦上添花。张太太很喜欢这些玩意,一年到头永远是旗袍在身,凸显其身材的曼妙。青凤也很喜欢旗袍,她认为中国女人最适合穿的就是旗袍。但她的旗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单调的白,白得让人想在上面添上一笔。
张太太来取旗袍的时候,其公子也必定会陪伴身旁。大家都说张太太的公子是个孝顺的儿子,而且温文尔雅,富有绅士风范。
其实青凤与张公子认识甚早,在茶楼的茶话会上偶然相识。那些公子小姐参加的余兴节目,其中的青凤显得羞涩,安静的呆在角落听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在一旁的张公子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心不在焉。恰巧两人是同时离开茶楼的,当同时跨出门槛的时候,相视的笑了笑。从此青凤的心里多了一个“张龙崎”这个名字。
毕竟绣女和富家子弟身份是有很大差别的。这段感情如同两人的秘密,两人默契的相思,相恋,相守。
这日,张太太如同往常一样来取旗袍,其公子也照常陪伴左右。在喝茶闲聊时,龙崎悄悄的塞给青凤一样东西。青凤没有马上打开,当张太太一行人走后,独自悄悄的走到后院,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直凤簪,是上次青凤在集市上看见的。当时煞是喜欢,可没有足够的钱。青凤把玩着簪子,看着龙崎写给她的纸条。
“聚时总比离时短,相思之情苦难耐。小小凤簪表心意,愿其能解相思情。今晚可否有空陪我赏月?”
看着小小的纸条,青凤心里满是暖意。
微醺的月光下,两人靠着坐在岸边,诉说着心里的相思。湖边的柳树,轻轻的摇动着枝条为之动容。夜再长,对于两人也只是屈指一弹。
张家是知道青凤的存在的,但不允许自家的公子迎娶出身卑微的绣女
动荡的年代,事事都在变化。
青凤的远方亲戚从国外回来,要带孤身一人的青凤一起移居国外。而张家由于种种原因,宣告破产,再也没有过去那么辉煌。两人不知是相守还是离别。
若是相守,生活将贫苦凄惨。如果相离,两人将相隔万里。
青凤的眉间写着忧愁,龙崎的心中藏着悲伤。
一支简单的凤簪,插在青凤的青丝上,白色的旗袍上绣着淡淡的菊。两人安静的相视而坐,清清的茶香散漫的飘散在安静的气氛中。那旗袍上的菊花仿佛在水汽中慢慢开放,轻轻吟唱:“相思只傍花边立,多少清香透入来。”
最终还是龙崎打破了沉默,只是简单的一句,却牵系着两人的心,“你愿意嫁给我么?”
青凤低着头,红晕已经在其脸上慢慢展开,幸福的泪水在眼中悄悄流淌。青凤慢慢的将一块红色绸缎提给了龙崎,上面绣的是龙与凤,那一针一线表达其深深的爱意。简单的行动,表达了所以的愿意。
两人之间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华丽的婚礼,也没有永久的誓言;只有两人间交换的信物。
离别之时还是悄然而至,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着难舍难分的两人。
“到了那里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青凤点点头。
“我会到你身边,永远与你相守相伴。”
这是他对她唯一的承诺。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那后来呢?”我急着问。
妈妈安静的看着窗外,回头微笑的对我说:“后来啊,你曾祖母嫁给了现在的曾外公啊。”
“那龙崎呢?”
妈妈叹了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他死了。”
在青凤离开的前一晚,张家被官兵查封。闹得全城沸沸扬扬,听说是张家老爷得罪了当官的,全家被打入大牢。
“到了那里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青凤点点头。
“我会到你身边,永远与你相守相伴。”
这是他对她唯一的承诺。
龙凤红绸缎轻轻飘落到青凤手中........
凤簪的另一面雕刻着:“相隔两世端,唯有心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