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老汉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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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乡有个养鹿的老汉叫张传厚。张传厚的独生儿子张有根最近由外县调回本县当县长。乡亲们见了张老汉都高看三分，喜得老汉整天哼着小曲儿，腰板挺得倍直。只有到了夜晚，老汉与老伴躺在炕上时，才敢偷偷地叹气。原来，有根虽然仕途顺利，可三十五、六的人了，媳妇桂莲的肚子还一马平川的瘪着。
张老汉60岁大寿的时候，有根带着媳妇回来了。本来一家人应当喜庆喜庆，可老汉总觉得他们小两口有些不对头。桂莲的笑容有些苦涩，有根的笑容有些阴云。张老汉断定两口子一定是铁锅碰到了马勺上——闹起别扭来了。他偷偷地问有根：“有什么难缠的事了？”有根不冷不热地说：“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摆不平的事？”
生日过去了没几天，有根小时候的同学、现今的乡长刘天成找上门来了。一进门，他就给老汉来了个哈腰礼，一声“爹”叫得比有根还甜，烦得老汉直翘胡子，没怎么搭理他。刘天成也不气恼，直奔主题，说道：“老爹，你这梅花鹿养得可是全县一流，我有个朋友得了怪病，需要一条鹿鞭入药，你给我杀一头大个的公鹿，价钱好说。”
张老汉猜测，这鹿鞭一定是刘天成自己用。这几年，刘天成仗着自己是乡长，贪污受贿不说，背地里还乱搞男女关系，他买鹿鞭，还能有什么好事？老汉有心说不卖，可养鹿就是卖的，不卖说不过去。于是，张老汉头不抬眼不睁地说道：“照现在市场行情，一条鹿鞭你怎么也得给5000块！”刘天成二话没说，“啪”地拍出了50张百元新票，像拣了个大便宜似的乐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张老汉割了5斤上好的鹿肉进城送给有根。他在公交车上憋了一泡尿，下车就直奔公共厕所，一通酣畅淋漓地排泄。尿完他无意中一抬头，见墙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一首打油诗，张老汉感兴趣地读了起来：“张县长，真风光，一天三顿王八汤，百姓死活他不管，壮起阳具包二房。”
张老汉看完，气得眼冒金星，心说这是哪个王八犊子胡抹乱写？让男人撒尿时骂着我儿子！张老汉想把这几行字抹去，找了半天，也没找见能抹去这几行字的东西。张老汉一急，脱下一只鞋，蘸着尿用鞋底子蹭了半天才把那几行字蹭干净。
到了儿子家，只有桂莲一个人在，张老汉问道：“有根呢？”桂莲嗫嚅着说道：“有根在家里住可是新鲜事儿！”张老汉一愣，忙问：“他在哪儿住？”桂莲听了这话，别过脸去，“呜呜”地哭着说：“他官当大了，在外边儿有人抢着伺候。”张老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让桂莲打电话找儿子。桂莲惊愕地看着公爹说：“我不敢给他打电话。要不，我要通了，你跟他说。”张老汉拿着话筒，桂莲给拨号，刚一通，就听到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喂——找哪位？”张老汉大喊道：“找我儿狗子！你他娘的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待了一会儿，有根才接过电话，刚说了声：“爹，什么事？”老汉就喊道：“你快给我回来，你爹我得了要死的病！”
有根回家进屋刚坐下，张老汉就把公共厕所里看到的那首打油诗的事说了，张老汉问：“有根，你给我说句实话，老百姓骂你这事是真还是假？”
张有根闷着头狠狠地抽了几口烟，说道：“爹，有根今天也不瞒你了，你不是早就盼着抱孙子么，就桂莲那肚子，恐怕这辈子也拽不出个孩子来。我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张老汉听完，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了家里，张老汉气得病了好几天。这天刚能下地，就见乡长刘天成又来了，进门还是那话：“一条鹿鞭，还是那价！”张老汉看着刘天成那恬不知耻的样子，心说老百姓怎么选了你当官？咳！有根怎么也成了刘天成这号人了呢？想到这，张老汉的倔劲上来了，说道：“不卖！”
刘天成忙说：“嫌少就再给你加上1000块，反正咱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老汉更加来气：“给1万也不卖！你能豁出钱，我不愿豁出鹿！”
见老汉不卖，刘天成急了，说道：“老爹，告诉你吧，你以为那条鹿鞭是我用了？我才用不着那玩意呢，那是给你儿子用的，你儿子的身子被许多女人掏空了……没这东西撑着，你这辈子别想抱孙子……”
没等刘天成说完，张老汉摸起身边的粪杈，朝着刘天成刺了过去，口中骂道：“我叫你这畜生满嘴喷粪……”
“我是不是畜生不要紧，你去问问桥上村的陈铁子吧！”刘天成一边跑一边说。
陈铁子？那不是老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吗？难道他家在宾馆当服务员的小玲……？张老汉不敢想下去了。
张老汉去了桥上村。
从桥上村回来的夜里，张老汉几次起来，哭得泪流满面，有根呀有根地嘟哝着，老伴劝了几次也不顶用。
天刚蒙蒙亮，张老汉就悄悄起床了。一个多小时后，老汉两手血淋淋地回来了，手上捧着一条特大的鹿鞭。老伴忙问道：“怎么……你把咱家的种鹿杀了？以后还养不养鹿了？”老汉泪汪汪地说道：“为了有根……杀得值！”
老汉说完，就叫老伴快给找衣服，他有急事要找有根。张老汉到了有根家，知道有根昨晚还没回家睡，老汉就笑眯眯地对桂莲说：“有根早晚会回家住的，只要你不烦他！”桂莲眼泪汪汪地说：“我俩青梅竹马，他就是残了废了，我也爱他！”老汉看桂莲那诚恳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电话打出去半天，有根才从包养的那个女人的热被窝里回到家。有根以为老爹这次又会兴师问罪，见爹一脸的笑容，有根知道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心说世风变化真快，连老爹这样的人都转变过来了。
张老汉让有根今天回趟家，有根问有什么事？老汉说：“我和你妈都是黄土埋到胸口的人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走一个，今天务必跟我回趟家，我和你妈有重要的事情交待……”
有根不情愿地回到了家。妈让有根坐在炕沿，伸出粗糙的手在有根白胖的手上摩娑着，眼里含着泪花。老汉则亲自下厨，收拾那条鹿鞭。有根见了，问道：“爹，你怎么想起做鹿鞭？”老汉回答说：“有根，你想用这东西滋补跟爹直接说，何必让刘天成这样的人来套我，其实，爹还藏着一手特殊的鹿鞭的制做方法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不一会儿，老汉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鹿鞭。闻着那散发着略带草药味的清香，老汉庄重地说：“这是爹第一次给你做这种东西，也是最后一次，是好是坏，你不要怪爹……”
有根说道：“难道您还能害儿不成？”说完，用筷子夹起鹿鞭就大口嚼了起来。
直到盘子见了底，有根才抬起头看爹，见老爹用既爱怜又惋惜的目光看着自己，有根就觉得爹还有话要说。果然，张老汉有些颤抖地开口说道；“有根，爹在锅里下了药……你只知鹿鞭大补，却不知这东西也能废掉一个人，从今往后……你的阳具……怕是再也不能用了……”
有根听完，惊愕地大声哭叫着：“爹呀爹，你为什么要这样？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呀……咱家真的要断种的呀……”
张老汉噙着泪说：“孩子，不要怪爹狠，断了咱家的香火、断了你惹祸的孽根，总比断了你的前程、断了你的头强，要不然，你早晚会断头的呀！爹这样做不是害你，是在护你呀！没了对女人的欲望，你还会是个好官，你可要多为百姓做点好事啊！”
有根听了，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爹一眼，含着泪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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